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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住進來的第一周，我的生活變成了一場噩夢。

她挑剔、刻薄，指使我像個陀螺一樣轉。地毯要刷三遍，襯衫要熨得連褶皺的走向都一致。

周三傍晚，我在廚房切洋蔥。眼淚模糊了視線，手裏的刀一滑，食指瞬間被拉開一道口子，鮮血湧了出來。

“嘶——”

我還沒來得及找創可貼，一道紅影衝進了廚房。

蘇曼一把抓起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我不像是被一個女人抓著，倒像是被一把鐵鉗箍住了。

她沒有說話，眉頭死死擰成一個“川”字。她迅速打開水龍頭衝洗傷口，然後從急救箱裏拿出紗布。

纏繞、打結、反扣。

僅僅幾秒鐘，一個標準的“8”字形包紮就完成了。

我盯著那個結，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顧城他在家裏哪怕是捆舊報紙，都會下意識地打這種結。因為這樣打結，單手就能扯開，是為了快速自救的習慣。

“你……怎麼會這種包紮法？”我聲音發顫。

蘇曼的動作僵了一下。她鬆開我的手，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瞬間消散，變回了那個懶散的惡女。

“以前的男朋友教的。”她轉過身，聲音恢複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尖細，“怎麼，顧城那個死鬼也會？”

她沒等我回答，轉身出了廚房，背影有些倉皇。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長。

晚飯時，我做了一道芒果蝦球。

顧城對芒果嚴重過敏，隻要沾一點，喉嚨就會腫脹窒息。

蘇曼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盤金黃的蝦球，筷子在半空中停滯了三秒。

“怎麼不吃？蘇小姐不是說最愛吃海鮮嗎？”我盯著她的眼睛，手心全是冷汗。

蘇曼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寵溺，但轉瞬即逝，變成了挑釁。

“吃就吃。”

她夾起一隻蝦球，麵不改色地塞進嘴裏，咀嚼，吞咽。

那一刻，我以為自己想多了。

可十分鐘後，蘇曼猛地站起身衝進了衛生間。

我也跟了過去，耳朵貼在門板上。裏麵傳來了劇烈的嘔吐聲，緊接著，是一陣撕開塑料包裝的細微聲響，然後是針頭刺入皮膚的悶響，以及液體被推進肌肉的聲音。

半小時後，蘇曼若無其事地出來，臉色慘白，脖子上用絲巾遮得嚴嚴實實。

趁她回房休息，我翻開了衛生間的垃圾桶。

在一堆紙團深處，我找到了一支用過的注射器，還有一個被捏扁的小藥瓶。

瓶身上印著一行小字：強效皮質類固醇（過敏急救用）。

而在這瓶藥的下麵，還壓著另一隻空瓶子，標簽上寫著：環丙孕酮（抗雄激素製劑）。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一個女人，為什麼要打抗雄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