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頂餐廳,VIP包廂。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懸崖。絕佳的觀景位,也是絕佳的拋屍地。
前98次,這頓飯吃得我肝腸寸斷。他在酒裏下藥,對我極盡羞辱,最後那是那樣冷漠地看著我被拖走。
但今天,顧淮安坐立難安。
他不停地看手表,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蘇柔坐在對麵,臉色蒼白,應該是那口毒牛奶的心理陰影還沒散去。
“砰!”
包廂門被猛地踹開。
五個蒙著臉、手持棍棒的壯漢衝了進來。這是顧淮安安排的戲碼——劫財、劫色、最後撕票。
顧淮安猛地站起來,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卻在背對著我時,給領頭的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動手。
然而,下一秒,空氣凝固了。
那五個壯漢沒有衝向我,而是徑直走到顧淮安麵前,齊刷刷地扔掉手裏的棍棒。
“噗通。”
五個人,整整齊齊地跪在了地上。對著我。
“顧太太,人齊了。”領頭的摘下麵罩,露出那張我在沈辭資料裏見過的臉。
顧淮安傻了。蘇柔手裏的叉子掉在了盤子裏,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你們……”顧淮安指著他們,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我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切著麵前的三分熟牛排,血水順著刀鋒滲出來,像極了此刻顧淮安滴血的心。
“老公,你出的那個價,買我的命確實有點便宜了。”我叉起一塊肉放進嘴裏,細細咀嚼,“所以我出了三倍,買他們聽話。”
我咽下牛肉,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然後從包裏掏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當啷”一聲。
我把刀扔在了那張昂貴的歐式長桌中央。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寒光,正好指著蘇柔的方向。
蘇柔已經被兩個壯漢反剪雙手按在椅子上,嘴裏塞了餐布,隻能發出驚恐的嗚咽聲,眼淚把妝都哭花了。
我雙手交叉抵著下巴,看著臉色灰敗的顧淮安,露出了整晚最真心的笑容:
“老公,你知道的,意外險的保單受益人隻能寫一個。就像這輛開往地獄的車,隻能坐一個人。”
我指了指蘇柔,又指了指他。
“選她死,還是你死?”
我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秒針滴答作響。
“選好了,我就放另一個走。倒計時一分鐘,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