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的走廊裏,回蕩著“我”歇斯底裏的尖叫聲。
那個頂著我身體的男人,正死死護著肚子,跪在地上求我:“老公,求求你,這也是你的骨肉,不能打掉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原本屬於我的、梨花帶雨的臉,冷漠地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用那原本屬於他的磁性嗓音低聲說道:
“林淺,別鬧了。你也知道,蘇蘇懷孕了,家裏隻能留下一個孩子。乖,簽了字,去手術室。”
……
周圍的視線像針一樣紮過來,全是等著看豪門笑話的家屬和護士。
“林淺”跪在地上,眼妝哭花了,黑色的眼線液順著臉頰淌下來,那是我這幾年省吃儉用舍不得換的大牌防水眼線,原來也是騙人的。
“我是男人!我是許哲啊!你們這群庸醫,她是瘋子!她身體裏的是林淺那個賤人!”他發了瘋似的去扯醫生的白大褂,指著我就罵,“這個毒婦搶了我的身體!我是許氏集團的總裁!給我報警!”
醫生和護士麵麵相覷,眼神裏充滿了對“瘋婆子”的同情和嫌惡。
我淡定地從西裝內袋掏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掛號單,遞給主治醫生,甚至禮貌地拍了拍醫生的肩膀,用一種充滿無奈和疲憊的語氣歎息:“李主任,實在抱歉。我太太自從知道外麵的女人懷孕後,精神就出了問題。這是她在市六院精神科的診斷書,妄想症,還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那是假的。但許哲的人脈和錢,能把假的變成真的。
“許總,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們理解。”李主任推了推眼鏡,給旁邊的兩個男護工使了個眼色,“病人情緒激動,可能是孕激素導致的急性精神障礙,為了大人安全,先推那個……推進去,準備手術。”
“放開我!我是許哲!我是你那個大金主許哲啊!李建國你個王八蛋,上周我還送了你兩箱茅台!”
他嘶吼著,被兩個壯漢像拖死豬一樣架起來。
看著那張曾經屬於我的臉扭曲成那副醜陋的模樣,我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想笑。
許哲,你以前總說我生孩子是矯情,說流產不過是“睡一覺就好”。
現在,輪到你“睡一覺”了。
隨著手術室沉重的大門“轟”地一聲關上,“手術中”的紅燈亮起,刺得我眼睛發酸。
如果時間能倒流,我一定會在三天前那場車禍裏,直接把油門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