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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暴雨如注。

雷聲滾過天際，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我躺在床上，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那是晚飯裏被他們下的“安神藥”在起效。

書房就在隔壁，雖然隔音很好，但我現在的聽力似乎隨著讀心術一起變異了，哪怕隔著牆，那兩顆肮臟心臟的跳動聲依然清晰可聞。

【這藥太慢了！那個死律師最近查賬查得緊，再不拿到遺產，我在澳門欠的賭債就要爆了！】是李澤焦躁的心聲。

【那就加大劑量。】林瑤的聲音透著一股狠戾，【反正她現在身體虛，就算突發心力衰竭死了，法醫也查不出什麼，隻會當她是車禍後遺症。】

【今晚就動手？】

【就今晚。】

十分鐘後。

臥室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昏黃的走廊燈光像一把利刃切進黑暗。

林瑤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手裏捏著幾顆白色的藥片。

李澤跟在她身後，順手反鎖了房門。

那個“哢噠”的落鎖聲，在寂靜的夜裏如同上膛的槍響。

“嫂子，該吃維生素了。”

林瑤走到床邊，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臉上的表情卻在背光的陰影裏顯得猙獰如鬼魅。

她把藥片遞到我嘴邊：“吃了這個，傷口好得快。”

我看清了那幾顆藥片。

根本不是維生素，是高濃度的強心苷類藥物。對於我現在這種虛弱的心臟來說，這幾顆藥下去，不出半小時我就能去見閻王。

我死死咬著牙關，偏過頭去：“我不吃……我不餓……”

聲音虛弱無力，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曼曼，聽話。”李澤走上前，一隻大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那種力度根本不是安撫，而是禁錮。

他那張平日裏溫文爾雅的臉此刻在雷光下慘白得嚇人，心裏的聲音更是歇斯底裏：

【快吃！吃了你就解脫了！我也解脫了！】

林瑤不再偽裝，她一手捏住我的下頜骨，強迫我張開嘴，另一隻手拿著藥片硬往我嘴裏塞。

她的指甲掐進了我的肉裏，疼得鑽心。

【吃下去！吃下去你就可以去死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藥片的苦澀味已經在舌尖蔓延。

李澤的重量壓得我喘不過氣。

窗外雷聲炸裂，掩蓋了屋內所有的罪惡。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上方那兩張扭曲的臉，心臟狂跳如擂鼓。

不能吃。

吃了必死無疑。

但我現在的力氣連推開林瑤的手都做不到。

隻有那一秒，必須在這一秒想出破局之法！

我猛地將積蓄已久的一口唾沫狠狠吐在林瑤臉上，趁她驚愕鬆手的一瞬間，拚盡全力揮動手臂——

不是推人，而是砸向床頭櫃上的那個水晶台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