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周前,我也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那場車禍。
我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來,渾身像被卡車碾過一樣劇痛,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中。
“曼曼!你終於醒了!”
李澤撲在床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抓著我的手往他臉上蹭,“嚇死我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啊!”
我剛想張嘴安慰他,腦子裏卻突然炸開一道陰冷的聲音,清晰得像是有人貼著我的耳膜在說話:
【操,刹車片都動了手腳,連人帶車翻下高架橋,這都不死?這女人的命是有多硬?】
我瞳孔驟縮,驚恐地盯著李澤那張滿是“深情”的臉。
他的嘴唇根本沒動!
那是……他的心聲?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病房門被推開。
婆婆拎著保溫桶走了進來,臉上堆滿了慈祥的褶子:“哎喲我的心肝肉,可算醒了!媽給你燉了十全大補雞湯,快趁熱喝。”
她一邊盛湯,一邊絮絮叨叨說著佛祖保佑。
可我聽見的卻是另一個蒼老又貪婪的聲音:
【這丫頭要是癱了就好了,生活不能自理,蘇家的公司正好讓阿澤接手。反正生不出孫子,死了也是占地方。】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看著遞到嘴邊那勺油膩膩的雞湯,又看著麵前這兩個我曾經最信任的“家人”。
原來,在我昏迷的這幾天裏,我不是幸存者,而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圍在我的病床前,不是在祈禱我康複,而是在遺憾我為什麼沒死透。
我必須活下去。
我閉上眼,強忍著想要嘔吐的衝動,張嘴喝下了那口湯。
【喝吧喝吧,喝廢了才好。】婆婆心裏的聲音像夜梟一樣刺耳。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徹骨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