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那個令人豔羨的結婚三周年慶典上,我那個出了名溫柔體貼的好丈夫李澤,正紅著眼眶單膝跪地,深情款款地握著我的手。
他說:“老婆,隻要你身體能好起來,哪怕要我的命我也願意。”
全場賓客感動抹淚,連我也差點信了。
如果不是我剛巧聽見了他心底那個陰冷至極的聲音——
【死婆娘,喝了半年的藥怎麼還不死?非逼老子今天親自動手?】
……
鎂光燈閃得我眼睛生疼。
李澤手裏舉著那杯據說價值連城的“特調補酒”,酒液紅得發黑,像極了凝固的靜脈血。
他把酒杯遞到我唇邊,那雙平日裏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曼曼,這是我特意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對你的神經恢複有奇效。聽話,喝了它,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嘴上說著天長地久,心裏卻在惡毒地倒計時:
【快喝!這可是加了雙倍劑量的‘好東西’,喝完今晚就送你心梗歸西,蘇家的幾十億資產就是老子的了!】
我隻覺得脊背發涼,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那種被毒蛇纏繞脖頸的窒息感,讓我拿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視線越過李澤的肩膀,我看到了站在台下陰影裏的林瑤。
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米色伴娘服,雙手交疊在小腹前,看起來溫順恭良。
可當我看向她時,一個尖細刻薄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鑽進我的腦海:
【蠢貨,手抖什麼?快喝啊!等你死了,李澤哥就是我的,這棟別墅,你名下的股份,還有你肚子裏的位置……統統都是我的!】
原來如此。
我的指尖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這一對狗男女,演得好一出情深義重。
“曼曼?”李澤見我遲遲不動,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手掌看似溫柔地覆上我的手背,實則暗暗用力推著杯底往我嘴裏灌,“大家都看著呢,別任性。”
【媽的,給臉不要臉,非要逼我硬灌?】
我抬起頭,迎著所有攝像機的鏡頭,突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或許有些淒厲,因為我看見李澤愣了一下。
“老公,既然這酒這麼補……”
我手腕猛地一翻。
猩紅的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嘩啦一聲,盡數潑在了李澤那套價值六位數的純白定製西裝上。
酒漬迅速暈染開,像極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全場死寂。
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聽見李澤心裏的那根弦崩斷的聲音,以及他內心狂暴的怒吼:【這瘋婆子幹什麼?!】
我歪著頭,盯著他狼狽的臉,輕聲說:“不如老公你先替我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