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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江城著名的半山別墅內一片死寂。

“顧庭霄，三年了，我也該演累了。”我將一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拍在桌上，那張常年溫順卑微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決絕與嘲諷。

顧庭霄皺眉，習慣性地揉著眉心，聲音冷淡如冰：“南喬，別鬧了。婉婉明天回國，你隻要乖乖搬去西苑，每個月的贍養費我翻倍。”

“不用了。”我輕笑一聲，當著他的麵摘下那枚素圈婚戒，順手扔進了垃圾桶，“因為，真正的‘沈家大小姐’，要回家了。”

……

打火機“哢噠”一聲脆響，幽藍的火苗竄起，瞬間吞噬了那條我也曾視若珍寶的白色雪紡裙。

這是林婉最喜歡的款式，也是顧庭霄勒令我穿了整整三年的“戲服”。

空氣中彌漫著焦灼的纖維味，刺鼻，卻讓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火光映在顧庭霄的瞳孔裏，他終於有些慌了，猛地站起身，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沈南喬，你發什麼瘋！”他衝過來想要踩滅火焰，卻被熱浪逼退。

我站在火盆邊，看著那些代表著“替身”歲月的衣物化為灰燼，平靜得像是在看別人的故事。窗外雷聲滾滾，炸得人耳膜生疼，卻壓不住我心底翻湧的寒意。

“顧總不用緊張，我燒的不是你的林婉，隻是我自己。”我拍了拍手上的煙灰，抬頭看向這個我愛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他的眼神依舊沒有焦距。

那是重度臉盲症患者特有的空洞。在他的世界裏，眾生皆是一團模糊的馬賽克，他認不出我的五官，記不住我的神情，他隻能靠著我身上那股特意模仿的梔子花香水味，來確認我是他的“太太”。

“五千萬。”顧庭霄的聲音冷了幾分，顯然失去了耐心，“別玩這種以退為進的把戲，我不吃這一套。簽了字，去西苑，別讓我說第三遍。”

我聽見自己心碎成粉末的聲音，很輕，像雪落進深淵。

他以為我在坐地起價。

我抓起桌上的簽字筆，在協議書末尾那一欄，筆尖幾乎劃破紙張，力透紙背地寫下了那個早就該寫下的名字。

扔下筆，我轉身走向大門，沒有任何行李。

“顧庭霄，”手握住冰冷門把手的瞬間，我最後一次回頭，看著那個依舊高高在上的男人，“希望你治好眼睛那天，別跪著求我。”

我不顧身後的怒吼，一頭紮進了滂沱大雨中。雨水瞬間澆透了單薄的襯衫，刺骨的寒冷鑽進毛孔，我卻覺得無比清醒。

再見了，顧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