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小時過去了。
沈晚還沒回來。
我坐在客廳裏,文件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雷聲轟鳴,像是在把天空撕裂。
心裏那股莫名的慌亂越來越重。
該死,買個點心需要這麼久?
“庭深,別等了,那個女傭說不定偷懶躲哪裏去了。”林若依偎在我身邊,身上噴著濃烈的香水,讓我有些煩躁。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喂?”
“請問是機主沈晚的家屬嗎?這裏是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又嘈雜,“病人遭遇嚴重車禍,大出血昏迷,情況危急,請馬上過來簽字!”
手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車禍?
那個禍害……出車禍了?
我甚至沒來得及聽清林若在後麵的呼喊,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一路闖紅燈,油門踩到底。
我的手在抖,方向盤幾乎握不住。
不可能。
她那麼惜命,那麼愛錢,怎麼會死?她還沒還完我的債,我不準她死!
衝進急診大廳,刺鼻的消毒水味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誰是沈晚的家屬?!”護士在喊。
“我!”我衝過去,聲音在發顫,“我是她……我是她丈夫!”
那一刻,我忘了離婚協議,忘了仇恨,本能地喊出了這個稱呼。
醫生滿頭大汗地走出來,手裏拿著一份病危通知書,眼神凶狠得想殺人。
“怎麼才來!病人腹腔大出血,你是怎麼當丈夫的?”
“救她……我有錢,用最好的藥,一定要救活她!”我抓住醫生的領子,語無倫次。
“這不是錢的問題!”醫生一把推開我,把一件被血浸透的、破爛不堪的襯衫狠狠摔在我身上。
那衣服上,還沾著被雨水泡爛的核桃酥碎屑。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醫生指著我的鼻子怒吼,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在回蕩:
“她是RH陰性血!熊貓血!血庫本來就告急!”
“最要命的是,她三年前做過肝臟捐贈手術,切掉了百分之六十的肝臟!身體底子早就跨了!這種病人你們居然讓她在大雨天出去跑腿?你們這是謀殺!”
轟——
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消失,隻有醫生的那幾句話,像驚雷一樣在耳邊循環播放。
熊貓血。
三年前。
切掉了百分之六十的肝臟。
我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手裏那件血衣。
三年前,我出車禍,肝臟破裂,急需移植。
因為我是稀有血型,血庫沒有匹配源。
後來……後來林若說找到了匹配源,說是她捐給了我。
我猛地回頭,看向氣喘籲籲追過來的林若。
她站在走廊盡頭,臉色煞白,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我顫抖著手,按住自己右腹部的那道疤痕。
那裏跳動著的,讓我活下來的那半顆肝臟……
不是林若的。
是沈晚的。
那個我恨了三年、折磨了三年、罵她貪財絕情的女人。
把命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