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庭深恨透了沈晚。
在顧家破產、他車禍失明的那年,這個女人卷走了他最後的救命錢,留下一紙離婚協議,人間蒸發。
後來,顧庭深重回巔峰,成了京圈活閻王,所有人都說沈晚要是敢回來,一定會被挫骨揚灰。
直到那場名流晚宴,顧庭深死死盯著台上那個眾星捧月的珠寶設計師,手中的紅酒杯轟然捏碎。
後台化妝間,他將她抵在鏡前,笑得陰鷙嗜血:“沈小姐,卷款潛逃的賬,我們是不是該算算了?”
沈晚卻淡漠地推開他,眼底毫無波瀾:“顧總認錯人了,我丈夫還在等我回家。”
……
聚光燈像手術刀一樣剖開黑暗,打在那個女人身上。
沈晚。
即便化作灰,我也認得這副骨架。
她穿著一襲墨綠色的露背晚禮服,站在拍賣台中央,像一株從腐肉裏開出的罌粟。三年不見,她褪去了以前那種唯唯諾諾的寒酸氣,舉手投足間全是讓我作嘔的優雅。
“這是我不久前歸國設計的首秀作品,名為《重生》。”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清冷,卻像熱油一樣澆在我心頭。
重生?
拿著我的救命錢,踩著顧家的屍骨重生?
我手中的高腳杯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玻璃碎片刺進掌心,鮮紅的液體順著指縫滴落。但我感覺不到疼,隻有胸腔裏那團壓抑了三年的火,要把五臟六腑都燒穿。
“一千萬。”
台下有人舉牌。
我冷笑一聲,舉起手裏沉重的號牌,聲音森寒得像從地獄裏爬出來:“五千萬。”
全場死寂。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沈晚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僵了一下,終於,她那雙總是裝作看不見我的眼睛,不得不看向了我。
四目相對。
我期待看到她的驚慌、恐懼,哪怕是愧疚。
可什麼都沒有。隻有一潭死水。
我站起身,皮鞋踩在碎片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一步步逼近展台,我盯著她的眼睛,從齒縫裏擠出字句:“沈設計師,《重生》這個名字起得不好。這東西充滿了廉價的背叛味,隻配扔進垃圾堆,或者……被我買回去砸著聽響。”
周圍一片嘩然。
沈晚的臉色白了幾分,但她竟然笑了。
她當著所有名流的麵,挺直了脊梁,直視著我這雙曾經失明的眼睛:“顧總既然喜歡砸錢聽響,隨意。畢竟——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心臟?
那個在他最絕望時卷錢跑路的女人,竟然說我心臟?
理智的那根弦,“崩”地一聲斷了。
我一把扯掉領帶,大步跨上台,在保安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蠻橫地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她的皮膚涼得嚇人,像一塊沒有溫度的玉。
“放開我!”她低呼。
“這時候裝什麼貞潔烈女?”我湊在她耳邊,嗅到了那股該死的、令我魂牽夢縈卻又恨之入骨的冷香,“跟我走。”
我不顧全場的驚呼和閃光燈,像拖著一個戰利品,強行將她拽離宴會廳。車門被我重重摔上,我把她扔進後座,對著嚇傻的司機咆哮:
“回禦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