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澤辰和沈雅雅是被嚇跑的。
確切地說,是被裴妄那想殺人的眼神逼退的。雖然裴妄鬆手後又恢複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我剛才分明看見,顧澤辰的手腕都紫了一圈。
為了躲避家裏的圍堵,當晚我就帶著裴妄搬進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一米五的床,牆角的牆皮脫落,露出裏麵斑駁的水泥。
“委屈你了。”我有些局促地收拾著東西,心裏酸澀得厲害。把一個大男人從工地拉回來,還要跟著我受這種罪。
裴妄倒是適應良好,他隨手把那套兩百塊的西裝脫下掛在生鏽的衣架上,隻穿著件黑色背心,露出精壯結實的肌肉線條。
“有瓦遮頭,有老婆熱炕頭,委屈什麼?”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從那個破舊的編織袋裏掏出兩個飯盒,“工地上夥食不錯,我看這紅燒肉挺肥,特意給你留了一份。”
飯盒打開,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填滿了狹窄的房間。
那紅燒肉色澤紅亮,肥瘦相間,居然擺盤還挺精致,旁邊配的時蔬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
我鼻子一酸。工地上哪有這種夥食?肯定是他省吃儉用去外麵餐館買來哄我的。
“我不愛吃肉,你幹體活,你吃。”我把紅燒肉推到他麵前,自己拆了一包泡麵,用開水泡開,“我吃這個就行。”
裴妄動作一頓,筷子懸在半空。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把那一整盒肉倒進了我的泡麵碗裏。
“沈知意,”他連名帶姓地叫我,語氣不容置疑,“既然養我,就聽我的。我不喜歡看我的女人吃苦。”
那晚,我吃著那份口感好得離譜的“工地盒飯”,眼淚吧嗒吧嗒掉進湯裏。
為了多賺點錢,接下來的日子我拚了命地接私單。而裴妄似乎真的很忙,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搬磚”,晚上帶著一身疲憊和那種高級的“盒飯”回來。
有時候我覺得奇怪,他身上偶爾會有一股淡淡的雪鬆味,那是很高級的香水味,混雜在汗味裏很難分辨。
這天晚上,裴妄回來時走路姿勢有點僵。
“怎麼了?”我急忙放下手裏的設計圖,衝過去扶他。
“沒事,扛水泥閃了腰。”他滿不在乎地笑笑。
我掀開他的衣服,後背上一大片淤青,觸目驚心。我心疼得手都在抖,翻出藥箱裏的紅花油和膏藥。
“忍著點,可能會疼。”
我的手掌貼上他滾燙的背脊,用力揉搓著淤青。掌心下的肌肉瞬間繃緊,但他一聲沒吭。
就在這時,我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沈雅雅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燙金的電子請柬,配文充滿惡意:【姐姐,周五家宴,爸爸說如果你不帶那個搬磚的回來磕頭認錯,就把你媽留下的遺物全燒了。】
我手裏的紅花油瓶子“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碎玻璃渣濺了一地,辛辣的藥味刺得我眼睛生疼。
“不去。”我咬著牙,聲音顫抖,“我不去。”
一隻大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溫暖幹燥。裴妄不知何時轉過身,那雙平日裏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去。”
他撿起地上的碎片,扔進垃圾桶,然後抬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有人把臉伸過來讓我們打,為什麼不去?別怕,老公陪你撐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