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室的燈滅了。
繼妹林婉兒被推了出來,臉色紅潤,顯然換腎手術很成功。
爸媽和未婚夫一擁而上,喜極而泣,沒人記得手術室裏還躺著一個我。
直到主刀醫生渾身是血地衝出來,摘下口罩衝著他們怒吼:“病人全身血液流幹了你們不知道嗎?逼著一個胃癌晚期的患者捐腎,你們這就是謀殺!”
空氣瞬間死寂。
在那一刻,他們終於如願以償,我死了。
可他們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
我就飄在手術室上空,看著這場鬧劇。
林婉兒被推出的一刹那,走廊裏爆發出的歡呼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婉兒!我的心肝,疼不疼?”母親蘇蘭撲上去,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捧著林婉兒的手像捧著易碎的瓷器。
父親林震也在一旁搓著手,老淚縱橫:“好,好啊!手術成功就好,老天保佑!”
顧言——我愛了七年的男人,此刻正溫柔地替林婉兒理順額角的碎發,眼神裏滿是失而複得的慶幸:“沒事了婉兒,以後有我在,誰也不能再傷害你。”
沒人看一眼手術室那扇緊閉的大門。
沒人問一句:“林織呢?她怎麼樣?”
隻有母親在替林婉兒掖被角時,嫌惡地皺了皺眉:“那個死丫頭怎麼還沒出來?婉兒剛做完手術都沒喊疼,她肯定又要賴在裏麵博同情。”
顧言直起身,冷笑了一聲,語氣裏全是鄙夷:“她這種心機女我見多了。為了不捐腎,裝病裝了半個月,現在為了逃避術後照顧婉兒,指不定又要演什麼苦肉計。等會兒出來,誰也不許扶她。”
“對!就該讓她長長記性!”哥哥林風附和著,“婉兒受了這麼多苦,都是因為她自私!”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用最惡毒的揣測編織著對我的審判。
我看著那具躺在手術台上漸漸冰冷的身體,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隻覺得好笑。
真好笑啊。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大門再次被撞開。
“咣當”一聲巨響。
沒有擔架,沒有吊瓶。
推出來的是一張蓋著白布的鐵床,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沉悶得像某種喪鐘。
護士長滿臉淚痕地衝出來,手裏抓著一疊被血浸透的紙,那是《病危通知書》。
她發了瘋一樣衝到顧言麵前,狠狠地將那一疊帶血的紙砸在他臉上!
“演戲?苦肉計?顧言你是個畜生!”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們要的結果!”
紙張漫天飛舞,帶著刺鼻的血腥味,糊了顧言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