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回溯到半個月前。
那天也是這樣的雨天,空氣裏彌漫著潮濕的黴味。
我被接回林家時,並沒有想象中的鮮花和擁抱。
林家別墅金碧輝煌,但仔細看就會發現,牆角的壁紙已經起皮,那是維護不善的痕跡。
“家裏房間不夠,你先住這間。”母親指著一樓樓梯口的一間雜物房,連眼神都懶得施舍給我。
房間陰冷、逼仄,隻有一張行軍床,空氣裏飄著散不去的樟腦丸味道。
而二樓,林婉的房間正對著花園,不僅有獨立的衣帽間,連地毯都是進口羊毛的。
當晚,林婉抱著一件香奈兒的小禮服敲開了我的門。
“姐姐,這是我送你的見麵禮。”她笑得人畜無害,把衣服塞進我懷裏,“明天有家宴,你穿這個才不會丟林家的臉。”
我接過衣服,手指在觸碰到內襯接縫時,頓了一下。
指腹傳來尖銳的觸感。
藏針。
這種低級到有些好笑的把戲,居然還在豪門裏上演。
我沒有戳穿,隻是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說了聲謝謝。
第二天早晨,林婉特意站在二樓樓梯口等我。看到我穿著那件禮服走出來,她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卻在下一秒變成了錯愕——我不但沒有因為疼痛而姿勢怪異,反而走得四平八穩。
針,我早就在監控死角拔掉了。
“姐姐,你……”
她剛想說話,我突然加快腳步,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假裝腳滑,身子猛地向她那邊一歪。
這是監控死角。
林婉下意識想推我,我卻借著她的力道輕巧地轉了個身。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推空了,整個人重心失衡,尖叫著從這十幾級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啊——!”
那是骨頭錯位發出的悶響,聽著就讓人牙酸。
林震東和母親衝出來時,隻看到我“驚恐”地站在樓梯上,而林婉捂著扭曲的腳踝在下麵慘叫。
家庭醫生來了,監控也查了。
畫麵裏隻有我似乎沒站穩,林婉想扶我卻自己摔下去的“感人”一幕。
“怎麼這麼不小心!”母親心疼地抱著林婉,雖然懷疑地瞪了我好幾眼,但證據確鑿,她隻能吃這個啞巴虧。
那個深夜,我在廚房倒水。
經過書房時,並沒有關嚴的門縫裏傳出林震東焦躁的聲音,伴隨著濃重的煙草味。
“必須馬上融資!顧家的彩禮要是再不到位,下個月銀行就要起訴強製執行了!”
“什麼?陸家那個瘋子?”
“陸宴……那個殘廢?聽說他性格暴戾,玩死過好幾個女人……隻要他肯注資,把誰嫁過去都行!”
我站在陰影裏,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原來這就是他們急著找我回來的原因。
不是因為血濃於水,而是因為林婉摔斷了腿,也因為他們舍不得讓那個嬌滴滴的假千金去跳火坑。
我是那個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