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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對於這個清算係統最後會算出個什麼結果，我心裏也沒個準數。

大學一畢業，我爸就把家裏傳統手工藝的產業丟給了我媽打理，自己跑去尋訪什麼失傳匠人。

他說讓我這個非遺繼承人，先去社會上曆練曆練，免得被人幾句甜言蜜語就騙走了。

於是，我隱瞞了家世，進了我爸一個朋友開的這家設計公司。

江哲樹是我的直屬上司，三年時間，他從小組長爬到了部門總監，月薪六萬。

而我，還是那個拿著六千塊工資，每天端茶倒水的小助理。

我們同居的房子，房租是他付的。

平日裏的大部分開銷，也確實是他承擔。

這麼算下來，我恐怕真的要賠給他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打開那個所謂的清算係統，曆史記錄裏空空如也，隻有一行小字在閃動：

雙方數據同步中，請稍候。

我沒有理會，而是翻開了說明手冊，仔細地研讀起來。

沒過多久，江哲樹回來了，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流行歌。

他把一個蛋糕盒子丟在餐桌上，是被人挖了幾勺的慕斯蛋糕，上麵一顆草莓也不見了。

“白妮妮她們幾個小姑娘晚上吃下午茶，說這個味道不錯，給你嘗嘗，免得你還不起錢，回頭餓死在家裏。”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仿佛這是什麼了不得的恩賜。

我太熟悉他這副姿態了。

三年來，每當他在我麵前提起工作上的成就、消費上的大手筆，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好像不把自己架到雲端，就渾身不自在。

就在這時，手機“叮”地一聲，清算係統發來一條通知。

【熊渝婉：需支付999元，包含9.9元平安果購買意向金及九百八十九元一毛的精神損失費。】

【江哲樹：無需支付。】

江哲樹的手機也同時響起，他點開看了一眼，隨即大笑。

“看見沒？連係統都判定是你無理取鬧，還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他飛快截圖，甩進了公司大群裏。

“第一筆賬已經結清，感謝前女友的慷慨。也奉勸各位一句，談戀愛還是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別總想著扶貧，吃力不討好。”

群裏瞬間炸了鍋，各種@我的消息和嘲諷的表情包不斷刷屏。

我看著那條賬單，什麼也沒說。

江哲樹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看好戲般睥睨著我。

“這才九百多塊，你先別急著哭。後麵還有三年的房租，我送你的那些包、那些首飾，我看到時候你怎麼還！”

他篤定自己勝券在握。

我卻想起了說明手冊中，被特意加粗標注的一條：

對於清算期內發生的，以共同消費為名，實則為第三方謀取利益的惡意轉移支付行為，一經核實，係統將對行為發起方處以最低三十倍的罰款。

我剛想開口，提醒他別玩得太過火。

江哲樹的手機又響了，是白妮妮發來的一段語音。

他毫不避諱地點了公放。

“哲哥~你快點回來嘛，人家幫你把這三年的賬都理出來啦，她搞不好要賠你兩百多萬呢！到時候你拿這筆錢給我換輛新車好不好呀？”

江哲樹得意地衝我挑了挑眉。

“聽見了？等著傾家蕩產吧你。”

我默默地在係統上付了那筆錢，他看到到賬通知，滿意地哼著歌，摔門而出。

我癱倒在沙發上，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白妮妮。

這次，是一段小視頻。

視頻的背景是一家高級珠寶店，江哲樹正親昵地摟著她，給她試戴一條鑽石項鏈。

白妮妮對著鏡頭，嬌滴滴地說：

“哲哥，這條永恒之心真的好適合我哦，不像某些人，隻配在夢裏想想九塊九的爛蘋果。”

我笑了。

很好，自己把證據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