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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北星。”

周慕白深吸一口氣，仿佛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能不能別拿叔叔的生死跟我置氣？”

“我知道，你還在為當年的事怪我。”

“是，那是我的錯，我承認我對不起你。”

“可我也在想盡辦法的補償你了，是你自己一直躲起來，讓我聯係不上你！”

如果是我從前的脾氣。

這時候，大概已經抄起酒瓶敲爆周慕白的頭。

可我現在早就沒有那個心力，跟他去算那些陳年爛賬，恩怨是非。

我掛上了打烊的牌子。

酒館裏的顧客，一個個勾肩搭背離去。

最後隻剩下了林若薇和周慕白。

“把你未婚妻帶走，下次別來了，”

周慕白轉身的動作，停頓片刻。

“你怎麼知道，我和若薇訂婚的事。”

“你一直在......關注我的動態？”

大屏上，林若薇的那段話早已經被別的表白文字替代。

透著少年人最純摯的真誠浪漫。

我忽然想起當初，周慕白在滿天星辰下對我許下承諾。

他說：“阿星，你就是我的北極星。”

“無論我飛得多遠，你是指引我回家的唯一方向。”

後來，也是在那樣璀璨的星空下。

他向林若薇求婚。

給她買觀星視野最佳的山頂別墅作為婚房。

新聞媒體大肆報道他們的愛情。

「據說周教授和未婚妻，是青梅竹馬一路扶持相伴十年的感情，如今初戀終於修成正果，讓我們恭喜這對壁人......」

多可笑。

明明我才是他真正的青梅竹馬。

卻也是被他視作完美人生履曆裏的最大汙點。

那個見不得光的初戀。

......

最開始，手機上推送任何有關周慕白的消息。

我都會心痛難捱，整宿整宿的失眠。

我點了不感興趣，我拉黑和他有關的一切賬號和媒體。

又會在半夜自虐般地去搜去看。

看他沒了我以後，過的有多好。

可能是當時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盡了。

現在我才能這麼平靜。

懶得去想，周慕白望向我的眼底，閃過的那一絲激動和喜色是從何而來。

也懶得多費口舌解釋，直接下逐客令。

“走吧，「燈塔」不歡迎你們。”

空氣沉默，像是過去半個世紀那般漫長。

周慕白終於動了動唇。

他無聲地說，好。

他扶著林若薇離開後，店員阿傑湊過來。

“老板，剛才那男人是誰？他看著好眼熟，你們關係好像也不一般。”

或許是真的放下了。

我淡淡笑著，沒有否認。

“想聽八卦就直說。”

阿傑眼睛一亮。

他在酒館跟了我三年，聽過無數來自五湖四海的心碎故事。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提起自己的過去。

那段不堪回首，噩夢般的過去。

周慕白是在我七歲那年，跟他媽媽一起搬來樾城，成了我家鄰居的。

我始終記得那一天。

那實在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穿著羊毛長裙，婀娜多姿。

一手牽著小小的周慕白，一手提著昂貴的皮箱。

和這座破敗的小縣城，格格不入。

各種非議聲也隨之而來。

聽說，他們是從京北那座繁華大都市來的。

還聽說，那個漂亮阿姨是小三，是有錢男人包養的二奶。

被原配發現，這才被灰溜溜的趕出來。

狐狸精，賤骨頭，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些罵人的詞，常常會伴隨著周慕白一起出現。

在家裏長輩的教唆下，沒有小朋友願意和他玩。

仿佛他是什麼瘟神，要避之千裏。

我是他唯一的朋友。

在周慕白被其他男孩故意按在河邊欺負時。

是我靠扔石子把那些人趕走。

在他躲在陽台抱著膝蓋偷偷哭泣時。

是我爬窗過去，把整袋糖果都塞到他手裏。

告訴無辜的他，他一點也不臟。

後來他媽又和一個有錢的二代跑了。

周慕白在我家吃住長大，曾跪在大門前磕頭起誓。

將來出人頭地，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

中學時期，他的學習天賦徹底展現出來，競賽獎金全部主動上交給我爸媽。

爸媽不要，讓他自己收著。

他就偷偷存起來，給我買各種禮物。

那時候我天真的以為，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

一起高考，一起去同一座城市讀大學。

然後畢業，工作，結婚，生子......

過著穩定平淡，細水長流的幸福。

聽到這裏，阿傑搶先答道：

“這個男人後來肯定是變心了，所以是在哪一步開始出錯的？”

我頓了頓，說。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