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熟悉的臉迫不及待從一輛加長版的豪車內探了出,“媽媽爸爸!”
緊接著她被爸爸一把舉起在空中旋轉,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媽媽寵溺地看著這一切。
爸爸將人小心翼翼放下,故作嚴肅:“身體還沒好,這破爛地方空氣一點兒都不好,不是讓你在醫院好好待著嗎?萬一被看見了......”
可惜我已經看見了,而被他稱作破爛地的,是我最後庇護所。
“可是人家一個人好孤單,我想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嘛~”
寶珠抱著爸媽的胳膊搖晃撒嬌:“爸爸媽媽,今晚陪我去海邊看煙花好不好?上次你們給我放煙花還是一周前了。”
爸媽雙雙遲疑地瞥向診所這邊。
寶珠轉了轉眼珠子,頃刻間眼睛就紅了一圈,楚楚可憐:“爸媽,難道我不是你們唯一的孩子了嗎?你們不想要我了嗎?
“胡說!我們隻認你這一個女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是我們捧在心尖尖的寶貝!”
媽媽急急打斷她。
“是妞兒姐姐想讓你們陪她嗎?比起她我沒關係的,她畢竟是病人你們還是去陪著她好了。”
寶珠垂著頭不斷抹著眼淚。
“怎麼可能,你想看煙花,爸媽不得花時間準備啊?你先回去待著,我們看看能不能申請到煙花燃放許可。”
媽媽連忙解釋,爸爸也附和道:“對對對,我們立刻就去申請。”
寶珠瞬間笑開了話,一臉高興地撲過去抱住倆人:“我就知道,爸媽最愛我了。”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胃裏一陣翻湧,渾身汗毛豎起。
“你怎麼還在這兒?給我把這個不交住院費的無賴轟出去!”
往回走的腳步一頓,我驚恐地看過去,隻見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伸手就將我鉗住往外拖。
“不要!我馬上交馬上!”
我掙紮著撲向護士,抓住她的衣擺苦苦哀求。
見此她才揮手讓人停下,厲聲道:“現在就交,不然你今天就去睡橋洞!”
我慌亂地拿出手機給爸媽打電話,抖著聲線:“一定是我爸媽忘記 了,求您等等...”
“最好是這樣!”
可電話在打通後不到三秒就被掛斷傳來一陣忙音。
我不信邪地繼續打,直到第十個電話也被掛斷,手機啪一下飛了出去。
“沒錢就別再這裏裝了!看你一個小姑娘可憐才忍了又忍,可你自從住進來就沒交過住院費,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怔怔地盯著躺在地上的手機,連被拖著扔出醫院也無知覺般。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抖著手,從貼著胸口的口袋裏翻出珍藏許久的全家福照片。
“妞兒真懂事,都知道給爸媽發錢了,拍照這麼先進的東西多虧你爸媽才能享受,真是我們的驕傲!”
這是我們一家唯一一張合照。
因此我貼身放置,深怕丟了。
可這東西,他們和寶珠有無數張.....
都是假的!
我狠心撕碎照片,也割舍了我對他們的最後一點依賴。
我輟學,就是想讓自己不再成為他們的負擔。
可如今,我突然覺得不值得,真心喂了狗,全都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