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建章陰沉著臉回到家時,家裏的狼藉還沒有完全收拾幹淨。
婆婆坐在沙發上抹眼淚,臉上清晰的五指印還沒消。郝佳佳則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把東西摔得砰砰響。
“怎麼回事!”郝建章把公文包重重摔在玄關櫃上,聲音裏壓抑著怒火,首先看向我,“文君!你就在旁邊看著?不知道攔著點?”
我立刻紅了眼眶,低下頭,聲音帶著哽咽和委屈:“建章,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拉了,可我拉不住啊......佳佳那樣子太嚇人了,媽也氣得不輕......”
我搶先認錯,態度卑微,把責任都攬到自己“力氣小”、“沒用”上。
郝建章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著的火沒處發,隻好轉向婆婆和郝佳佳的房門。
“你們兩個也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知不知道我上班多累?請一次假要扣多少錢!傳出去像什麼樣子!”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郝佳佳的房門“哐當”一聲被拉開,她探出頭,臉上全是憤懣:“哥!你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人!明明是媽的錯!她不經我同意就亂動我的東西!她毀了我的大事!”
“什麼狗屁大事!”婆婆猛地站起來,指著郝佳佳,“你那些臟東西差點把整個家都熏臭了!我幫你洗了還有錯了?建章你看看,你看看她把我打的!”她把自己臉上的巴掌印湊到郝建章麵前。
“那是你不懂!大師說了......”郝佳佳又要開始她的“大師理論”。
“夠了!”郝建章厲聲打斷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煩,“我不管你們什麼大師二師!我隻知道這個家被你們弄得烏煙瘴氣!郝佳佳,你要是再這麼胡鬧,就給我滾回學校住去!”
“你......你吼我?”郝佳佳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疼愛”她的哥哥,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見不得我好!”
她尖叫一聲,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狠狠砸向郝建章,然後哭著衝出了家門。
“佳佳!這麼晚你去哪兒!”婆婆急了,想去追,又被郝建章吼住。
“讓她去!這麼大個人了,死不了!”郝建章正在氣頭上。
婆婆擔憂得直跺腳,連連歎氣。
我柔聲勸道:“媽,您別急,佳佳可能就是一時生氣,出去走走。您腰不好,先休息,我出去找找她。”
婆婆此刻六神無主,聽我這麼說,連忙點頭:“對對對,你快去,一定要把她找回來!一個女孩子家,晚上多危險!”
我應了一聲,拿起外套和手機出了門。
下樓,走出小區,確認身後沒人跟著。我直接拐進了小區旁邊一家環境不錯的酒店,用之前郝建章給我的“零花錢”,開了一間豪華大床房。
找她?
怎麼可能。
我巴不得她在外麵多“散散心”,最好能讓她那套“女人味”理論,去荼毒一下別人。
洗了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來電顯示是郝佳佳。
我懶洋洋地接起電話,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郝佳佳帶著哭腔和憤怒的聲音:
“嫂子!他......他居然嫌我身上有味道!”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她那網戀對象。感情昨晚她離家出走,是投奔“愛情”去了?
郝佳佳自顧自地哭訴:“我們昨晚見麵了......一開始還好好的,後來......後來他就說我身上味道不好聞......然後就找借口走了!信息也不回了!”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快十天不洗澡,加上運動汗臭和經期異味,但凡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吧。
沒等我“安慰”,她又把矛頭對準了婆婆:“都怪我媽!都怪她!要不是她破壞了氣場,我怎麼會失敗!我還差一點點就成功了!”
我被她的神邏輯雷得外焦裏嫩。
強忍著掛電話的衝動,我順著她的話說,語氣充滿了“同情”:“佳佳,你別太難過了。媽......媽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你哥昨天也說過她了。沒關係,這次失敗了,我們還可以重新來過嘛。”
“對!重新來過!”郝佳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氣瞬間變得堅定,“嫂子,我就知道!隻有你理解我!支持我!你放心,等我成功了,找到高富帥,我一定在我哥麵前多說你好話!”
“別人都不理解我,覺得我瘋了,嫂子,你肯定是懂我的,對不對?”
我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嘴上卻溫柔似水:“當然理解。我們佳佳就是想變得更好,去追求屬於自己的愛情,這有什麼錯呢?”
溺愛,才是對孩子最大的傷害,不是嗎?
我隻是在“鼓勵”她,去做她喜歡做的事情而已。
掛斷電話,我心情愉悅地叫了個客房服務早餐。
郝佳佳,加油。我很期待你“重新來過”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