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郝建章下班回來,我一邊給他拿拖鞋,一邊狀似無意地提起:“建章,我今天看媽和佳佳穿的內衣都舊得不成樣子了,有些地方都磨破洞了,想著給她們買幾件新的。”
郝建章脫掉西裝外套,隨口問:“嗯,是該換了。多少錢?我轉你。”
他向來好麵子,尤其是在“孝順”和他妹妹的事情上,從不吝於在人前展現他的“大方”。
我露出溫婉的笑容:“我本來隻想買幾件普通的,但一想到媽辛苦一輩子,佳佳又是女孩子愛漂亮,就想著給她們買點好的、舒服的。好的嘛,價格自然就貴了點......”
我覷著他的臉色,適時地表現出一點為難。
郝建章果然很受用這種把他家人“捧在高處”的感覺,大手一揮,頗為豪氣地給我轉賬了五千:“給媽和佳佳買點好的,別舍不得錢。”
“建章,你真好。”我誇讚道,隨即又輕輕蹙眉,“不過,我看了下,那些真正用料好、穿著舒適的品牌,價格確實不菲。媽年紀大了,皮膚敏感,佳佳又是青春發育期,都不能湊合。要不......你再給我轉五千?我保證給她們買最好的,穿出去也給你長臉不是?”
郝建章被我的“體貼”和“為他著想”捧得舒坦,再加上確實不差這點錢,很痛快地又轉了五千過來。
“一萬塊,應該夠了。你看著辦吧。”
“放心吧,保準讓媽和佳佳滿意。”我笑著接過手機,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第二天,我直奔市中心最大的商場,目標明確地走進幾家以內衣舒適、設計時尚著稱的專櫃。
“店員,把你們店裏最舒服、最透氣的款式,給我挑十套。”我強調,“一定要舒適!麵料要好!”
店員熱情地給我推薦了幾款主打抗菌、透氣、柔軟親膚的高端係列,價格不菲。我眼睛都沒眨就定了下來。正好店裏搞活動,滿額有贈品,我又“貼心”地要求,把那些積壓的、花色老土、麵料粗糙的贈品內衣褲也要了不少。
滿載而歸。
回到家,我當著婆婆和郝佳佳的麵,把購物袋裏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滿了沙發。
“佳佳,你看,這七套都是你的,各種款式都有!媽,這三套是給您選的,寬鬆舒適,最適合您了。”我熱情地介紹著。
“哎喲,買這麼多!得花多少錢啊!我都這把年紀了,穿不了這麼花的......”婆婆嘴上說著破費,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幾套質感一看就很好的內衣,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
郝佳佳更是驚喜地尖叫一聲,撲過來拿起那些帶著蕾絲花邊、蝴蝶結的漂亮內衣,愛不釋手:“嫂子!你也太好了吧!這些我都好喜歡!”
除了內衣,我還“順手”給她們買了許多色彩鮮豔、圖案花哨的襪子和幾雙款式新穎的拖鞋。
不出所料,她們對這份“禮物”滿意至極。
不怕她們喜歡,就怕她們不喜歡。
我買的這些內衣,舒適透氣是真,但鮮豔的顏色和繁複的蕾絲裝飾,也更耐臟。而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果然,沒過幾天,婆婆就開始在陽台和衛生間翻找。
“文君,你看到我前天洗的那套藏青色的內衣了嗎?就晾在陽台那邊的。”婆婆皺著眉問我。
我正在修剪陽台的綠植,頭也沒抬:“媽,我一直沒動啊,不就晾在那兒嗎?是不是被風吹到角落了?”
婆婆嘟囔著又在陽台的邊邊角角找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
我看著她疑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我自己的那些內衣,早就換成了一批顏色灰暗、毫不起眼的款式。
第二天,我主動去問婆婆:“媽,您昨天找不到的那套內衣,找到了嗎?”
婆婆有些煩躁地擺擺手:“找到了找到了,不知道誰給我放到浴室那個置物架上了,可能是我自己忘了吧。”
這樣的事情,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反反複複出現了好幾次。
婆婆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力,甚至偷偷問我,是不是她年紀大了,老是記錯東西放哪裏。
我自然是溫言安慰:“媽,您別多想,可能就是一時沒留意。家裏就我們幾個人,還能有誰動您東西不成?”
我自然不會告訴她,她那些“不翼而飛”的內衣,多半是被她的寶貝女兒郝佳佳偷偷拿去穿了,穿過之後又偷偷塞回了原處。
郝佳佳似乎迷上了這種“共享”衣櫥的感覺,尤其是婆婆那幾套質量上乘的新內衣。而她自己的,連同那些襪子,則繼續在衛生間的盆裏,與日俱增地“發酵”著。
潛在的矛盾,就像一顆種子,我已經埋下。接下來,隻需要靜靜等待,等待郝佳佳用她的實際行動,來澆灌它,讓它破土而出。
時機,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