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這個家裏,就再也沒有安寧過。
我利用這個智能家居係統,成了盤踞在這棟房子裏的“怨靈”。
半夜,客廳的電視會自動打開,播放豆豆最喜歡看的動畫片,聲音開到最大。
婆婆剛做好的飯菜,會莫名其妙地灑上一層鹽,鹹得無法下咽。
周子昂在書房處理公司文件,電腦會突然藍屏,所有的心血都付諸東流。
我甚至用變聲器,在他們半睡半醒的時候,用我自己的聲音,在他們耳邊輕輕呼喚他們的名字。
“周子昂......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們的兒子......”
“媽......我的豆豆......他好冷啊......”
家裏被搞得烏煙瘴氣,周子昂和婆婆的精神,也日漸憔悴,瀕臨崩潰。
他們請了無數個“大師”來做法,燒符紙,灑狗血,掛桃木劍。
但“怨靈”是我,這些東西,又怎麼可能有用。
婆婆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夢到我渾身是血地站在她床邊,問她為什麼要害死豆豆。她白天也變得神神叨叨,總覺得角落裏有雙眼睛在盯著她。
周子昂的公司也出了大問題。
我讓林姐找了頂尖的黑客,把他公司賬目上的漏洞,匿名舉報給了稅務和監管部門。
他偷稅漏稅,做假賬,挪用公款的證據,被一一擺在了台麵上。
公司股價暴跌,合作夥伴紛紛撤資,銀行催債的電話,快把他的手機打爆了。
內憂外患,焦頭爛額。
他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瘦,眼窩深陷,再也不見往日的意氣風發。
這天,周子昂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是小寶的骨髓配型結果。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問道:“醫生,怎麼樣?配型成功了嗎?”
電話那頭,醫生沉默了片刻,用一種遺憾的口吻說:“周先生,很抱歉。你妻子捐獻的骨髓樣本,和小寶的配型......完全失敗了。別說移植,連基本的融合性都沒有。”
“什麼?”周子昂如遭雷擊,手機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不可能......怎麼會......明明血型是一樣的......怎麼會失敗......”他喃喃自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婆婆聽到消息,眼前一黑,當場就暈了過去。
他們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我看著他們絕望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晚上,周子昂一個人坐在黑暗的客廳裏,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婆婆醒來後,就一直抱著日漸虛弱的小寶哭,嘴裏不停地念叨著:“報應啊......都是報應啊......我們害死了豆豆,老天爺來收我們了......”
她的精神,已經徹底垮了。
周子昂忽然站起來,狀若瘋癲地衝進臥室,把我所有的照片,我留下的所有衣物,全都拖到客廳,堆在一起。
他拿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把火。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他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麵目扭曲地嘶吼,“我隻是想救我的兒子!我有什麼錯!顧雅!你這個賤人!你死了都不放過我們!為什麼!為什麼!”
火光映照著他瘋狂的臉,也映照著我冰冷的眼。
救你的兒子?
那我的兒子呢?
我的豆豆,就活該被你們偷走,活該病死在無人問津的土炕上,連一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嗎?
周子昂,你最錯的,就是以為我死了。
我關掉監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林姐,報警吧。”
是時候,拉開終場的大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