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悼會結束,賓客散盡。
周子昂和婆婆終於卸下了偽裝。
婆婆一改之前的悲痛欲絕,長舒一口氣,臉上甚至有了幾分喜色:“總算把這喪氣事辦完了。子昂,明天就把小寶接回來吧,這房子空了好久,也該有個孩子熱鬧熱鬧了。”
周子昂揉了揉眉心,一臉疲憊,但眼神裏卻透著一絲輕鬆:“嗯。明天就接回來。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為了我的乖孫,做什麼都值!”婆婆說著,又壓低了聲音,“那個女人的骨髓,真的能用嗎?她可都燒成灰了。”
“我早就安排好了。”周子昂的聲音冷漠得不帶一絲感情,“車禍前,我哄她簽了一份遺體捐贈協議。我跟醫院那邊打過招呼,遺體拉走後,第一時間就提取了骨髓樣本,送去加急配型了。這兩天,結果就該出來了。”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原來,連我“死”後的價值,他都算計得一清二楚。
我真是愛上了一個魔鬼。
林姐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冷靜。
“放心,醫院那邊我也打了招呼。他們拿到的,是另一份樣本。”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周子昂和婆婆果然把那個叫“小寶”的孩子,接回了我和周子昂的婚房。
那是我親手設計裝修的家,每一個角落,都曾充滿了我的愛和期待。
如今,卻成了仇人鳩占鵲巢的樂園。
婆婆抱著小寶,坐在我最喜歡的沙發上,笑得合不攏嘴:“小寶,看看,這以後就是你的家了。你爸爸給你掙下的大江山,喜歡嗎?”
周子昂看著小寶,眼神裏滿是陌生的慈愛:“媽,以後別提那個女人了,晦氣。”
我通過早就安裝好的針孔攝像頭,看著這刺眼的一幕。
這些畫麵,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晚上,周子昂睡在我們曾經的婚床上。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倒頭就睡,而是拿出了我的枕頭,緊緊抱在懷裏,輾轉反側。
我通過攝像頭,冷冷地看著他。
他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懺悔。
“顧雅,對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但為了小寶,我別無選擇。他是我的親骨肉,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親骨肉?
我冷笑。
那我的豆豆呢?就不是你的親骨肉嗎?
虛偽的男人。如果真的有半分愧疚,他就不會那麼心安理得地策劃我的死亡,不會在我的追悼會上,和自己的母親盤算著如何利用我的屍體。
他的愧疚,不過是自我安慰的表演。
我拿起手機,給林姐發了條信息。
“開始吧。”
很快,臥室裏的智能音箱,悠悠地響起了一首催眠曲。
那是我曾經每晚都唱給豆豆聽的搖籃曲。
周子昂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驚恐地坐起來,環顧四周:“誰?誰在放音樂?”
音樂聲戛然而止。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周子昂咽了口唾沫,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躺下,剛閉上眼。
音箱裏,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那聲音,和豆豆小時候的哭聲,一模一樣。
“啊!”
周子昂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床上一躍而起,連滾帶爬地衝出臥室。
“鬼!有鬼!媽!有鬼!”
婆婆被他的喊聲驚醒,披著衣服跑出來,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嚇得不輕。
“怎麼了?大半夜的你鬼叫什麼!”
“是她!是顧雅!她回來了!我聽見豆豆的哭聲了!”周子昂語無倫次,臉上血色盡失。
婆婆臉色一白,隨即破口大罵:“胡說八道!你是不是喝酒喝糊塗了!她已經死了!燒成灰了!怎麼可能回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的眼神裏,也透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我看著監控裏他們驚恐的模樣,心裏湧上一陣扭曲的快意。
這隻是開胃菜。
我要讓他們活在無盡的恐懼之中,為我死去的兒子,日夜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