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崢的狗叫“將軍”,是一條德國牧羊犬。
我見到它的時候,它正被關在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裏。
毛發暗淡,眼神渙散,瘦骨嶙峋。
它隻是趴在那裏,對我的到來毫無反應,仿佛一尊雕塑。
“它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秦崢站在我身邊,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
“之前找過很多獸醫和行為專家,都沒用。它在絕食,好像一心求死。”
我走到籠子前,蹲下身,仔細觀察它。
它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呼吸很淺。
這不是普通的抑鬱。
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它經曆了什麼?”我問。
秦崢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它的前主人,在一場爆炸中去世了。將軍當時就在現場,它被埋在廢墟下兩天,才被救出來。”
我心裏一震。
難怪。
對於狗來說,主人就是它的全世界。
親眼目睹主人的死亡,對它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答應過她,會好好照顧將軍。”秦崢的聲音很輕,“但我快要食言了。”
我站起身,看著他:“秦總,我可以試試。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你幫我查一個人,薑月。還有她背後的組織。”
秦崢看著我,眼神深邃:“你懷疑,這不是一起簡單的個人行為?”
“我確定。”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縮,“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我的陷阱。”
秦崢笑了。
“好。我答應你。”他說,“李助理會全力配合你。你需要任何資源,都可以直接找他。”
“另外,”他補充道,“這個也給你。”
他遞給我一個U盤。
“這是什麼?”
“你昨晚到今天,基地周圍所有的監控錄像。包括那幾個想找你麻煩的混混,是誰指使的。”
我接過U盤,心裏再次被震撼。
這個男人的能量,超乎我的想象。
“謝謝。”
“不用客氣。”秦崢說,“我期待你的好消息,無論是關於將軍,還是關於你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我住進了秦崢的別墅。
一半時間用來照顧將軍,另一半時間,用來複盤整個事件。
李助理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薑月和那個所謂的“聖光”組織的資料發給了我。
“聖光”組織,表麵上是一個民間動物保護協會,靠著網絡募捐和會員費運營。
但實際上,他們的斂財手段,遠比這肮臟。
他們會挑選一些經營狀況不錯,又沒什麼背景的小型寵物店或者救助站,用碰瓷的方式,先派人去臥底,然後製造“虐待動物”的假象,錄下視頻,發布到網上。
利用網絡輿論,徹底搞垮對方。
然後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接手那些被遺棄的動物,同時在網上發起新一輪的募捐。
那些捐款,大部分都進了組織頭目的腰包。
而薑月,就是他們最鋒利的一把刀。
她長相清純,擅長偽裝,總能輕易獲取目標的信任。
我不是第一個受害者。
在我之前,已經有十幾家寵物店因此倒閉。
其中一個店主,因為不堪網絡暴力和現實的騷擾,選擇了自殺,幸好被家人發現救了回來。
看著資料上那個女孩蒼白的臉,我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誹謗和詐騙。
這是在吃人血饅頭。
我把這些資料,連同我對直播視頻的分析,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報告。
視頻裏,薑月抱著煤球哭訴時,她的嘴角有一次輕微的、非對稱的上揚。
這是典型的“壓抑的喜悅”的微表情。
煤球身上的傷,看似嚴重,但法醫鑒定後會發現,大部分都是舊傷,隻有幾處是新傷,而且傷口邊緣整齊,更像是用利器劃開,而不是被鈍器擊打。
那根所謂的“凶器”鐵棍,上麵的血跡,經過DNA比對,會發現根本不是煤球的。
......
證據,一條條,一樁樁。
冰冷,確鑿。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所有真相公之於眾的機會。
就在這時,周銘又給我打了電話。
他換了一個號碼。
“小瑜,你在哪?我們見一麵吧,我求你了。”他的聲音聽起來疲憊又憔悴。
我本來想直接掛斷。
但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我的腦海。
“好啊。”我說,“明天下午三點,在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