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銘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眼瞎了七年。”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撥開人群,向基地裏走去。
人群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鎮住了,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等他們反應過來,謾罵和攻擊再次鋪天蓋地而來。
但這一次,我沒有再回頭。
基地的大門被我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麵那個瘋狂的世界。
我背靠著冰冷的鐵門,身體緩緩滑落,癱坐在地。
額頭的血還在流,但我感覺不到疼。
心口的那個窟窿,在呼呼地漏著風,那才叫疼。
手機瘋了一樣地震動,無數的電話、短信、社交軟件的提示湧進來。
我劃開屏幕,熱搜前十,有八條都和我有關。
#寵物博主沈瑜虐狗#【爆】
#沈瑜滾出XX市#
#人前天使,人後惡魔#
......
我的照片被P成了黑白遺像,下麵點著一排排蠟燭。
我的手機號、身份證號、家庭住址,被掛在置頂的帖子裏。
下麵是幾萬條評論。
“這種人就該死!”
“祝她全家不得好死!”
“我已經叫了外賣,備注是讓她出門被車撞死,兄弟們學起來!”
“地址是真的嗎?我已經提刀在路上了!”
我關掉手機,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門外安靜了許多。
我從貓眼裏看出去,人群散了,隻剩下滿地的狼藉,和牆上用紅油漆噴的巨大字眼。
“蛇蠍毒婦,不得好死。”
我麵無表情地打開門。
門口掛著一個塑料袋,裏麵是一隻被虐殺的死貓。
旁邊放著一張紙條,用血紅的字寫著:“下一個就是你。”
我沉默地把死貓的屍體收好,拿出清潔劑和刷子,一點點地刷牆上的紅字。
周銘的電話打來了。
我掛斷。
他又打。
我再掛。
第三遍,他發來一條短信。
“沈瑜,你鬧夠了沒有?現在不是耍脾氣的時候!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一巴掌,我的律所都受到了影響!你馬上出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我看著那條短信,笑了。
然後,把他拉黑了。
我走進基地,動物們的狀態都很差,驚恐不安地縮在角落裏。
煤球不在。
它應該被薑月帶走了,作為指控我的“活物證”。
我拿出手機,開始查看昨晚的直播錄像。
那是我自己的賬號,我有後台權限。
視頻被平台設置了觀看權限,但原始文件還在。
我把視頻下載到電腦裏,一遍,兩遍,十遍......
我戴上耳機,將音量調到最大,將畫麵放大到最清晰。
我要找到她們的破綻。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是......是小瑜嗎?”電話那頭,是我媽虛弱的聲音。
我心裏一緊:“媽?你怎麼了?”
“我沒事......就是......就是今天出門買菜,被一群人圍住了......他們說......他們說你......”
我媽說不下去了,開始劇烈地咳嗽。
“媽!你別說了!你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我急得站了起來。
我媽有嚴重的心臟病,受不得刺激。
問清楚地址,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我忘了,我現在是過街老鼠。
我剛一出基地,就被幾個蹲守在附近的男人圍住了。
他們眼神不善,手裏拎著棒球棍。
“你就是沈瑜?”為首的黃毛斜著眼問我。
“滾開。”我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喲,還挺橫?”黃毛笑了,“虐待狗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哥幾個今天就讓你也嘗嘗被打的滋味!”
他說著,一棍子就朝我腿上揮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