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但我沒有回頭。
“好,秦小北,從今天起,你沒有媽媽了。”
秦小北愣在原地,秦淮林則跟了上來,眉頭緊鎖:
“葉晚舟,小北就是童言無忌,他是你兒子,你跟孩子生什麼氣?”
“不就是讓蘇蔓陪小北替你一下嗎,至於這麼要死要活的?”
“葉晚舟,我費心費力養著你,你成天在家做什麼妖?”
哢噠。
我打開門,冬天的風灌了進來,吹亂了我的頭發。
邁出一步。
發現懷上小北那天,也是個聖誕節。
我本來可以去紐約的。
可早年打拚熬壞了身體,要是打了這個孩子,我這輩子就很難懷上了。
糾結再三,我還是選擇了養胎。
那時候秦淮林還沒發達,他買了一條紅色的圍巾回家。
他擠在我和窗台中間,繞著我纏了一圈又一圈,另一端又係在他自己頸上。
雪在他身後落下。
那時他伏在我耳邊,呼出一口淺淺的白霧,信誓旦旦:
“老婆,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紅線。”
“一圈又一圈,都是你為我做的犧牲,是我沒用讓你吃了那麼多苦,對不起。”
“以後我一定賺大錢,讓你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受委屈了。”
“你等等我,好不好。”
那時我笑著說,好。
現在,日子好了。
他卻覺得我不如蘇蔓光鮮亮麗,給他丟人了。
“還不快關門,一會兒把孩子和蘇蔓吹感冒了怎麼辦?你負得起責嗎?”
聽不見他的怒吼,我邁出一步,耳邊全是呼呼的風聲。
“葉晚舟!行,你有種!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後就算死在外麵也別回來求我!”
“小北,我們走,帶蘇阿姨去吃大餐!”
身後,傳來蘇蔓假惺惺地勸解:
“淮林哥,別生氣了,嫂子就是一時想不開。”
“嫂子沒工作,過兩天沒錢了她自己就回來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挺直了背,一步步走遠。
再見了,我的十年。
......
葉晚舟離開後的第三天。
茶幾上堆滿了外賣盒子,地上全是秦小北亂扔的玩具和臟衣服。
屋子裏總彌漫著炸雞油乎乎的味道
“爸爸,我的校服呢?怎麼找不到啊!”
秦小北在房間裏大喊大叫。
“自己找!別煩我!”
秦淮林到處翻找著文件,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看向坐在沙發上塗指甲油的蘇蔓:
“你能不能收拾一下屋子?這都成豬窩了!”
蘇蔓委屈地嘟起嘴:
“淮林哥,人家是來幫你做事業的,又不是來當保姆的。”
今天是資方來公司視察的重要日子。
想起蘇蔓之前說能幫自己一把,他強壓下心頭的煩躁:
“行,那你跟我去公司,今天必須把投資方給我陪好了。”
來到公司,秦淮林焦頭爛額地安排著接待。
蘇蔓卻坐在他的辦公室裏玩手機,一動不動。
“蘇蔓,去把那個煙灰缸洗一下,一會兒要用。”
她皺了皺眉,一臉嫌棄:
“那麼臟,我才不去呢。叫保潔阿姨來洗嘛。”
“保潔在忙著打掃會議室!這點小事你都做不了嗎?”
秦淮林終於爆發。
蘇蔓被嚇了一跳,紅著眼眶不敢說話,卻還是動也不動。
氣得狠狠按了下眉心。
“......算了,我就不該指望你。”
秦淮林煩躁拿起煙灰缸,直奔洗手間。
可剛走到門口,他就停住了腳步。
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在洗手台前。
她穿著一身職業西裝,微微低著頭洗手。
垂落的長發間,綁著葉晚舟出門那天係著的紗巾。
那煩躁不堪的心,居然安靜了幾分。
“虧你還知道來給我幫忙,倒是比蘇蔓懂事。”
“行了,趕緊把煙灰缸洗了,盛世集團的代表馬上就來了。”
他熟練地拍上女人的肩膀,就像無數次對葉晚舟做的那樣。
可女人扭過頭,秦淮林卻愣住了。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此刻緊蹙著眉頭,冷冷地看著他。
“洗煙灰缸?”
“秦總,你對我們盛世集團的代表,就這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