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殘軀躲進更衣室,哆嗦著從角落的破包裏翻出一瓶廉價的止痛片,幹咽了三片下去。
藥效還沒上來,我便急不可耐地開始數錢。
“一千,兩千,三千......”
隻有四千八。
有一部分錢在冰水裏泡爛了,剛才太急,碎在了裏麵。
“砰!”
更衣室的門被猛地踹開。
夜總會的經理黑著臉衝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凶神惡煞的保鏢。
走到我近前,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極重,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蘇曼!你個掃把星!”
“顧少是什麼人?你也敢惹他不高興!”
“剛才夏小姐投訴了,說你惡心到了顧少!”
經理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罵:
“不僅這單錢沒有,還要扣光你這個月所有的工資!作為給客人的精神損失費!”
扣錢?
我顧不上臉上的疼,瘋了一樣護住懷裏的錢。
“不行!這是給我女兒續長明燈的!誰也不能動!”
經理冷笑一聲。
“長明燈?你那個死鬼女兒早死透了!那玩意有什麼用!”
“給我搶過來!再把她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扒下來!”
兩個保鏢立刻衝上來,對我拳打腳踢。
我蜷縮成一團,死死把錢護在心口,任由拳頭雨點般落在背上、頭上。
“求求你們......別搶......”
我哭喊著,聲音因為劇痛而破碎不堪。
混亂中,我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是寺廟的大師發來的消息:
【蘇施主,時辰快到了。今晚子時若不續費,長明燈就要滅了。燈一滅,令嬡的魂魄便無處可依,恐成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
這四個字瞬間刺穿了我的心臟。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張嘴,死死咬住了一隻伸過來的大手。
“啊!這瘋婆娘咬人!”
保鏢慘叫一聲,下意識鬆開了手。
我趁機從地上一躍而起,像頭受驚的野獸,跌跌撞撞地衝向後門。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身後的怒吼聲響起。
我赤著腳,裹著破桌布,衝進了漫天的大雨中。
我渾身發抖,視線模糊,隻能憑著本能往前跑。
還差兩百塊。
我去哪裏弄這最後兩百塊?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出地下車庫,停在路邊等待紅燈。
那是顧懷之的車。
車牌號是我曾經選的,50,那是我們曾經相愛的證明。
現在卻成了諷刺。
但我顧不上那麼多了。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拍打著車窗:
“顧懷之!顧懷之!”
“求求你!借我兩百塊!就兩百!”
“我以後一定還你!做牛做馬我都還你!”
車窗緩緩降下。
顧懷之看著狼狽不堪的我,眼神裏帶著深深的厭惡。
“蘇曼,你又要玩什麼把戲?”
我扒著車窗,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是......”
“我隻要兩百塊......我有急用......求求你,看在我們曾經......”
“曾經?”
顧懷之冷笑打斷我,“我們曾經隻有恨。”
副駕駛上,夏之遙探過身來,眼神輕蔑。
“懷之,別理她。剛才在包廂裏拿了錢還不夠,現在又來要。”
“這種貪得無厭的女人,你給她兩百,她下次就敢要兩萬。”
她轉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蘇曼姐,想要錢啊?去前麵的會所陪王總一晚唄。”
“聽說王總最喜歡玩弄你這種貪財的女人,別說兩百,兩萬他都給。”
顧懷之似乎被這話觸動了,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聽到沒有?想要錢,就去賣。”
“別臟了我的車。”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升起車窗。
“不要!顧懷之!別走!”
“滾!”
車內傳來一聲怒喝。
車子猛地啟動,巨大的慣性將我狠狠甩了出去。
我重重摔在積滿雨水的路麵上,濺起一片水花。
顧懷之,你好狠。
我蜷縮在冰冷的雨水中,意識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