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女帝姬紅妝的專屬禦醫,也是宮裏唯一的男人。
把脈一次一千兩,針灸一次五千兩。
若是需要“貼身推拿”,那就是黃金萬兩起步。
朝中大臣罵我禍國妖男,說我把陛下迷得神魂顛倒。
我無所謂,數錢數到手抽筋。
直到鄰國送來一位絕色質子,據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女帝怕新歡吃醋,一紙詔書把我發配到了苦寒的邊疆軍營。
臨行前,我最後一次去給姬紅妝請平安脈。
剛到殿門口,就聽見那質子酸溜溜地問:
“那姓蘇的庸醫仗著你的寵愛無法無天,陛下打算何時殺了他?”
“他伺候了您三年,您該不會對他動了真情吧?”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緊接著,傳來女帝慵懶薄涼的笑聲:
“不過是個好用的藥渣罷了,玩膩了自然就扔了,談什麼真情?”
我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太好了,隻是玩玩而已。
要是真讓我負責,那這辛辛苦苦掏空的一半國庫,豈不是又要變成她的嫁妝還回去了?
我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去奔喪。
心裏盤算好了。
邊疆雖然苦,但天高皇帝遠。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看見姬紅妝那張欠她八百萬兩銀子的臭臉。
回到住所,我動作麻利地收拾細軟。
那些禦賜的字畫、花瓶,我都懶得看一眼。
隻有牆磚縫裏塞的金葉子,床底下的銀票,還有這幾年搜刮的珍稀藥材,我一樣不落地往包袱裏塞。
這都是我的血汗錢,少一文我都能心疼半宿。
“蘇太醫,動作倒是快。”
大宮女翠縷推門而入,滿臉鄙夷。
“陛下讓你去熬一碗固本培元湯,蕭公子身子弱,受不得驚。”
我手裏塞金條的動作沒停,頭也不回地應道:
“行,馬上。”
翠縷冷哼一聲。
似乎對我這種為了錢毫無骨氣的樣子見慣了。
“記住了,要用那株百年的血參,要是蕭公子喝了不舒服,唯你是問。”
我撇撇嘴。
百年血參?
想得美。
我隨手抓了一把蘿卜須子,又扔了幾顆紅棗,大火猛煮。
半個時辰後,我端著這碗成本不到五文錢的糖水去了未央宮。
剛進門,就看見姬紅妝正端著碗,親自喂蕭翎吃麵。
麵條清湯寡水,上麵臥著個荷包蛋。
我腳步一頓。
那是我的長壽麵。
太醫院的小廚房今日特意給我做的,因為今天是我的生辰。
也是我入宮三年的紀念日。
姬紅妝顯然早就忘了。
她隨手就把這碗屬於我的壽麵,賞給了她的新歡當夜宵。
蕭翎看見我進來,原本倚在姬紅妝懷裏的身子突然一僵。
他驚慌失措地去推那碗麵。
“啊!”
一聲驚呼。
整碗熱湯麵扣在了地上。
滾燙的湯汁濺了我一鞋麵。
油汙順著我那雙千金難買的“步雲履”往下淌。
蕭翎眼眶瞬間紅了,身子瑟縮發抖。
“蘇太醫眼神好凶,是不是怪我搶了陛下的寵愛?”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手滑...”
“你別生氣,我賠給你。”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我低頭看著滿地的麵條,那是太醫院李大娘早起揉了半個時辰才做好的。
可惜了。
姬紅妝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蕭翎的手,細細查看。
“燙著沒有?疼不疼?”
她滿眼心疼,根本沒看我一眼。
確定蕭翎那比娘們還嫩的手指頭沒事後,她才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我。
“還不跪下給蕭翎擦鞋?”
“一碗麵而已,你瞪什麼眼?”
“嚇著阿翎,朕扒了你的皮。”
腳背上傳來灼燒的痛感,但我心裏卻異常平靜。
甚至想笑。
這就叫解脫吧。
我抬起頭,直視姬紅妝那雙總是高高在上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陛下說得對。”
“不過是一碗麵,喂狗也比喂白眼狼強。”
大殿內瞬間死寂。
蕭翎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姬紅妝愣了一瞬,隨即勃然大怒。
“蘇青!你放肆!”
“看來你是真不想活了!”
“去邊疆之前,把太醫院的地磚給朕刷幹淨!”
“刷不幹淨,你就爬著去北疆!”
我轉身就走,連行禮都免了。
刷地?
做夢去吧。
老子都要走了,刷個屁。
今晚我就把太醫院搬空,連個耗子洞都不給你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