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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出發前夜,宮中設宴。

名義上是為蕭翎接風洗塵。

其實就是想讓我當眾出醜,襯托那位質子的風光。

聖旨上寫得明白。

我不去就是抗旨,當場斬首。

為了我的小命,為了我那幾大箱金條,我忍了。

宴席上,燈火通明,歌舞升平。

文武百官對著蕭翎阿諛奉承,恨不得把他誇成天上下凡的文曲星。

我就坐在角落裏,自顧自地吃著花生米。

“喲,這不是蘇太醫嗎?”

林將軍端著酒杯,滿臉橫肉地走過來。

她是蕭翎的腦殘粉。

平日裏最看不起我這種靠“醫術”上位的男人。

“都要滾去邊疆喂馬了,還賴在這兒騙吃騙喝?”

“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繩子吊死了,省得丟人現眼。”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聲。

有人附和:“林將軍說得對,蘇太醫也就是那張臉能看。”

“以後到了軍營,怕是隻能當個軍妓了。”

我嚼著花生米,眼皮都沒抬。

“林將軍嘴這麼臭,是不是昨晚吃屎沒擦嘴?”

“還是說,你那隱疾又犯了,想求我給你紮兩針?”

林將軍臉色漲紅。

“你!”

她剛要發作,高台上的姬紅妝發話了。

“吵什麼?”

姬紅妝一身龍袍,懷裏摟著蕭翎,手裏把玩著酒杯。

“既然蘇太醫這麼有興致,不如來行酒令助助興?”

蕭翎從她懷裏探出頭,柔柔弱弱地笑了。

“蘇太醫才高八鬥,應該不會拒絕吧?”

“輸了的人,要麼學狗叫,要麼脫一件衣服。”

“我想蘇哥哥應該更喜歡脫衣服吧?”

這明擺著是針對我的局。

林將軍自告奮勇當令官。

果然,她動了手腳。

第一把,我輸。

第二把,我還輸。

第三把,依然輸。

眾人起哄,口哨聲此起彼伏。

“脫!脫!脫!”

林將軍笑得猥瑣:

“蘇太醫,把你那身太醫服脫了吧,讓我們看看,你有多少本錢。”

姬紅妝高坐在上,嘴角噙著笑,等著我求饒。

以前,為了求她庇護,我會拉著她的袖子撒嬌。

她最喜歡看我那副離不開她的樣子。

但我今天隻穿了一件單衣。

這是把我的尊嚴往泥裏踩。

“我不脫。”

姬紅妝臉色一沉:“蘇青,願賭服輸。”

蕭翎假惺惺地開口打圓場:

“陛下,蘇太醫畢竟伺候過您,脫衣服確實有傷風化。”

他從桌上拎起一壺酒。

“不如把這壺‘千日醉’喝了吧,就算是懲罰了。”

千日醉。

烈性極強,入喉如刀割。

我有嚴重的胃疾,是這兩年為了給姬紅妝試藥落下的病根。

喝了這壺酒,我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我看向姬紅妝:

“陛下,臣胃疾未愈,喝不得烈酒。”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

姬紅妝被我的眼神刺痛了,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

“以前為了賞銀,你能喝三斤,現在裝什麼嬌弱?”

“喝。”

一個字,斷了我所有的念想。

我看著那壺酒,笑了。

好。

這一壺酒,徹底洗刷掉我對這皇宮最後的一點留戀。

我二話不說,抓起酒壺,仰頭便灌。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角滴落。

“咕咚,咕咚。”

大殿裏隻有我吞咽的聲音。

喝完最後一滴,我把空壺重重地砸在桌上。

“啪!”

碎片四濺,劃破了我的手背,鮮血直流。

我擦了擦嘴角的酒漬,胃裏翻江倒海,但我挺直了腰杆。

“酒喝完了,臣告退。”

我轉身,腳步有些虛浮,但脊梁骨挺得筆直。

姬紅妝看著我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蘇青...”

她剛開口,蕭翎突然捂著胸口倒在她懷裏。

“陛下,我頭好暈,是不是酒氣熏著了。”

姬紅妝的思緒被打斷,連忙低頭去哄她的心肝寶貝。

我走出大殿,迎著冷風,吐出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去你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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