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覺得有些口渴,我下樓倒水。
隱約卻聽到陽台傳來林雪的聲音。
背對著客廳的她,似乎正在壓低聲音和誰打電話。
“那幾個人嘴嚴嗎?讓他們拿了錢趕緊滾出B市。”
“那個賤人肚子裏的野種掉了,真是老天爺幫我!”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真相,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我渾身發顫。
原來傷害侮辱我的那幾個醉漢根本不是意外,這一切都是林雪早就精心策劃好的。
我握緊手機,悄悄點開錄音功能。
就在我準備錄下關鍵證據時,腳下的木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林雪猛地回頭。
看到是我,她臉上慌亂了一瞬,隨即露出一抹譏笑。
她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的手臂狠狠劃了一刀。
緊接著,林雪開始大聲的慘叫。
聽到動靜的顧廷洲連鞋都沒穿,就衝了下來。
林雪癱軟在地,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
“阿洲......簡寧姐說我搶了你,要殺了我......”
“我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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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我還沒有來得及解釋,顧廷洲衝過來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似乎是用足他全部的力氣。
我整個人被扇飛出去,撞在樓梯扶手上,嘴裏滿是血腥味。
連同手機一並摔出老遠。
男人的眼神裏滿是憤怒。
“簡寧,我原本以為你隻是爭風吃醋,小打小鬧也就算了。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
“行凶傷人,你的想坐牢嗎?”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指著林雪:
“顧廷洲,我根本沒碰她。是她自己劃的!昨晚那幾個醉漢也是她......”
“閉嘴!”
顧廷洲怒吼著打斷了我,
“簡寧,你是覺得我瞎嗎?刀在你腳邊,阿雪流了那麼多血!”
就在這時,倒在地上的林雪突然渾身抽搐起來。
她口吐白沫,翻著白眼,樣子極其恐怖。
“阿雪!阿雪你怎麼了?”
顧廷洲慌了神,抱起林雪大喊。
家庭醫生很快趕到。
一番檢查後,醫生臉色凝重:
“顧總,林小姐這是中毒了,加上失血過多,引發了急性並發症。”
“必須馬上輸血,進行血液置換,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醫生頓了頓,
“林小姐是RH陰性血,血庫告急,調血過來至少要兩個小時,恐怕來不及了。”
顧廷洲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亮得嚇人。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我沒有傷害她......”
我剛流產三天,身體虛弱得像紙一樣,現在抽血,簡直是要我的命。
顧廷洲顯然不信我,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拖起來。
塞進了車裏,一路疾馳到了私人醫院。
醫生有些擔憂地提醒道:
“顧總,顧太太臉色不太好,強行抽血可能會導致休克......”
顧廷洲站在手術台旁,神色複雜地看著被綁在床上的我。
他眼裏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阿寧,你身體一向都很好。這次你一定會沒事的。”
“我答應你,隻要你這次幫阿雪渡過這一關,我欠她的就算還清了。“
“以後,我會用我的下半輩子好好彌補你。”
他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定一般,看了醫生一眼。
“動手吧!她要是有事了,我給她陪葬!”
聽了顧廷洲的話,醫生終於不再猶豫。
粗大的針管紮進我的血管。
殷紅的血液順著管子流進血袋,流進那個躺在旁邊裝死的女人身體裏。
我的生命力在一點點流失。
隨著越來越多的血被抽出,我的身體也越來越冷。
意識模糊中,
我想起了六年前。
顧廷洲被困在火災現場,我冒死衝進火場把他背出來的,自己卻被頭頂掉落的橫梁砸中婚迷。
醒來後發現,顧廷洲將在火災現聲看熱鬧的林雪認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我明裏暗裏,也曾暗示過他很多次,是我救的他。
可那段時間,顧廷洲已經滿心滿眼都是林雪了。
我以為隻要我真心對他好,時間久了,他的心總會再回到我身上來。
原來,我才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耳邊傳來顧廷洲溫柔的低語:
“阿雪,沒事了,血夠了,你會好起來的。”
眼角滑落最後一滴眼淚。
顧廷洲。
如果我有來生,我們一定,不要再遇見了!
正在此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那人發來的信息。
看到樓下一個高大挺拔身影從黑色的邁馬赫上走下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起身,
在顧廷洲滿心滿眼都是林雪的時,快步向電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