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哥哥瞞著爸媽偷偷去劃船,不小心落水,
醒來後我被嗆壞嗓子成了啞巴,哥哥卻失蹤了。
搜救隊找了七天,隻找到哥哥的一隻鞋。
媽媽昏過去三次,爸爸一夜白頭。
出院回家第一天,媽媽盯著我空蕩蕩的身後,突然尖叫:
“如果不是你非要去劃船,旭旭怎麼會不見!”
爸爸沒有怪我,卻每天沉默地抽煙,把煙灰缸堆得滿滿的。
為了贖罪,我開始每天五點起來做全家早飯,用寫字板道歉,
但媽媽看到我做的是哥哥最愛吃的溏心蛋,直接把盤子摔碎。
我強忍著不哭出聲,直到深夜,
我偷偷摸出抽屜裏的安眠藥。
......
“啪!”
手中的藥瓶被狠狠打飛。
白色的小藥片灑了一地。
我僵在原地,還沒來得及把手縮回來。
媽媽站在門口,眼裏的紅血絲像要炸開一樣。
她是進來給我關窗的,卻正好撞見我把那把安眠藥往嘴裏送。
“你想幹什麼?”
她尖叫著撲過來,指甲掐進我胳膊的肉裏。
“你想死?晴晴,你想死?”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旭旭已經沒了......”
媽媽突然崩潰了,她死死抱住我,眼淚滾燙地砸在我的脖頸裏。
“媽媽已經失去旭旭了,不能再失去你。”
“你是想要我的命嗎?啊?你走了我怎麼活?”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僵硬的身體卻慢慢軟下來。
原來,媽媽還是愛我的。
原來,她不是真的恨我活著。
這一刻,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我抬起手,笨拙地在她背上拍了拍,又急切地比劃著自學的手語: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她看不懂手語,但她看懂了我的眼淚。
那天晚上,媽媽擠在我的小床上,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我睡。
她夢裏一直在喊哥哥的名字。
“旭旭,冷不冷......”
我睜著眼,聽了一夜的風聲,在心裏發誓:
我要替哥哥好好活著,加倍對爸媽好。
我要把哥哥的那份,一起活出來。
但我錯了。
有些傷口,不是結了痂就能好的,下麵爛得更深。
第二天一早,我在廚房煮粥。
客廳裏傳來一聲巨響。
“嘩啦!”
我心頭一跳,扔下勺子衝出去。
媽媽站在哥哥的房間門口,腳下是一地的碎玻璃和金色的塑料片。
那是哥哥初中時得的籃球賽獎杯,也是他最寶貝的東西,平時連碰都不讓我碰。
媽媽手裏抓著抹布,顯然是想進去打掃,卻不小心碰掉了。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媽......”
我張了張嘴,發出氣音。
她猛地轉過頭看我。
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昨天晚上那個抱著我哭、說不能失去我的媽媽,不見了。
此刻站在那裏的,是一個充滿了怨毒的陌生女人。
“為什麼是你?”
她突然抓起地上殘破的獎杯底座,歇斯底裏地朝我砸過來。
“為什麼是你回來!為什麼不是你哥!”
“死的為什麼不是你!”
“砰!”
底座並沒有砸中我,但飛濺起來的尖銳碎片,劃過我的額頭。
熱流瞬間湧了出來,血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裏。
爸爸從陽台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手裏的煙掉在地上。
他沒說話,隻是沉默地拉過我,把我按在沙發上。
酒精棉球按在傷口上,鑽心的疼。
爸爸的手指發抖,他一圈一圈地給我纏紗布,動作很輕,卻很沉重。
而媽媽,坐在地上,抱著那個摔壞的獎杯哭。
“旭旭啊......你看你妹妹,她怎麼這麼不懂事啊......”
我在爸爸的懷裏,透過紅色的紗布,看著媽媽。
心裏的那一點點溫熱,徹底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