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林氏集團,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感應玻璃門不見了,換成了兩片塑料門簾,上麵沾滿油汙和蒼蠅屍體。
大廳裏的空調關了,頂上吊扇吱呀作響,卻吹不出風。
前台穿著粗布大褂,搖著蒲扇,滿頭是汗。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小姐好!奴婢給大小姐請安!"
我跨過她,走向電梯。
電梯門上貼著一張紅紙,毛筆寫著幾個大字:
"修行之路,始於足下。電梯停用,全員爬樓。"
我冷笑一聲,走向樓梯間。
我一口氣爬到頂層,推開總裁辦的大門。
辦公室裏烏煙瘴氣。
落地窗被封死,隻留了一扇小窗通風。
辦公桌換成了木板搭的台子,真皮沙發不見了,地上鋪著稻草墊子。
員工們跪在草墊上辦公,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個破碗。
"染染,你回來了。"
林晨坐在唯一的太師椅上,手裏盤著核桃,金絲眼鏡已經擦亮。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個草墊子。
"剛才在顧總那兒你太衝動了,爸媽很生氣。"
"柔柔還在醫院處理傷口,你就在這兒跪著反省吧,跪到柔柔原諒你為止。"
我沒理他,走向我的工位,那塊木板。
我的電腦不見了,桌上放著一堆爛菜葉和幾個發黑的窩窩頭。
"你的電腦我讓人收了。"
林晨說。
"柔柔說,電子產品輻射大,會汙染心靈。從今天起,你用算盤辦公。"
他拿起一個窩窩頭遞到我麵前。
"還沒吃飯吧?這是柔柔特意讓人去垃圾站回收的過期麵粉做的,"
"她說不能浪費糧食。你嘗嘗,這是妹妹的一片苦心。"
那窩窩頭散發著酸臭味,上麵還能看到綠色的黴點。
前世,我就因為拒絕吃,被林晨按著頭硬塞進去,導致急性腸胃炎住院。
我接過窩窩頭,在手裏掂了掂。
"林晨,"
我抬起頭,盯著他。
"你自己吃過嗎?"
林晨一愣,皺眉。
"我是男人,又是總經理,自然不用吃這些。你是姐姐,要給下麵的人做榜樣。"
"榜樣?"
我冷笑一聲,反手將窩窩頭扣在他臉上。
"啪!"
窩窩頭碎裂,黴渣和酸臭味糊了他一臉。
"蘇染!"
林晨站起來,帶翻了太師椅。
他抹了一把臉,渾身發抖。
"你瘋了嗎!我是你哥!"
"你不是喜歡憶苦思甜嗎?這福氣給你,你要接住了。"
我抓起桌上的算盤,用力砸向落地窗。
"嘩啦——"
玻璃應聲而碎,風灌了進來,吹散了滿室的酸臭。
"從今天起,我不幹了。"
我摘下工牌,折斷,扔進那盆君子蘭裏。
"這花比我更需要施肥,畢竟它和你一樣,都靠裝來活著。"
"蘇染!你敢走出這個門,我就停掉你所有的卡!讓你在京市寸步難行!"
林晨在身後咆哮。
"離了林家,你什麼都不是!"
我頭也不回,跨出這間辦公室。
剛走出大樓,大雨傾盆而下。
我站在路邊,渾身濕透,雨水順著發絲滴落。
手機震動,銀行卡凍結的短信到了。
一輛邁巴赫穿過雨幕,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露出顧宴辭的側臉。
他低頭翻閱著文件。
"聽說林家要把你餓死?"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顧總消息真靈通。"
顧宴辭合上文件,轉頭看向我。
"巧了,我正缺一條能咬死林家的瘋狗。"
"上車。"
車門沒開。
他扔出一把黑傘,傘柄落在積水的路麵上,濺起泥點。
我彎腰撿起那把傘,當做拐杖拄在地上,直視他的眼睛。
"顧總不僅缺狗,還缺德。"
顧宴辭眉梢微挑。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側頭看他。
"不過這生意,我接了。但我要做那把拿刀的人,而不是被你牽著的狗。"
顧宴辭盯著我看了幾秒,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從置物格裏抽出一把匕首,扔進我懷裏。
"刀給你。"
他聲音低沉。
"希望蘇小姐的刀法,比潑水的準頭更好。"
車子啟動,將林氏大樓甩在身後。
暴雨中,我和顧宴辭達成了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