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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的人排隊的人
約瑟芬鐵伊

第三章丹尼·米勒

格蘭特睜開眼睛,沉思地望著臥室的天花板。在過去的幾分鐘裏,他嚴格意義上是清醒的,但他的大腦被昏昏沉沉的睡眠和早晨不知感激的寒意所包裹,拒絕了他的思考。但是,盡管他的推理能力還沒有蘇醒,他卻越來越感到精神上的不舒服。某種不愉快的事情在等著他。非常不愉快的事情。越來越堅定的信念驅散了他的睡意,他睜開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灑滿了晨曦和一棵梧桐樹的陰影;當他意識到這種不愉快時。這是他調查的第三天的早晨,也是審訊的那天,他沒有什麼可以向驗屍官交代的。甚至沒有任何氣味可以追蹤。

他回想起昨天。第二天早上,死者的身份還沒有確定,他就把死者的領帶給了威廉姆斯,這是他最新的、最具個性的東西,然後派他去倫敦搜尋。這條領帶和這個男人的其他衣服一樣,是從一家多家商店的分店裏弄來的,希望店員能記得他把領帶賣給了誰,這是一個小小的希望。即使他記住了,也不能保證這個人記住的就是他們要找的人。僅在倫敦,信仰兄弟就賣出了幾十條相同式樣的領帶。但是,最後的機會總是存在的,格蘭特已經看到了太多的機會帶來的奇怪的意外,所以他不會忽視任何探索的途徑。當威廉姆斯離開房間時,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他的第一個想法是,這個人曾經是一家服裝公司的推銷員。也許他的東西不是在櫃台上買的。他可能受雇於信仰兄弟。“查一查,”他對威廉姆斯說,“最近有沒有哪個分支雇用過與死者長相相似的人。如果你看到或聽到任何有趣的消息——不管你認為重要與否——請告訴我。”

當他獨自一人離開時,他瀏覽了一下上午的報紙。他沒有費心去看關於排隊殺人的各種報道,但他從個人專欄開始,對其餘的新聞進行了一些仔細的審查。然而,沒有什麼能在他的腦海裏響起回應的和弦。一張自己的照片,上麵寫著“負責隊列謀殺案調查的格蘭特探長”,這讓他皺起了眉頭。他大聲說:“傻瓜!”然後,他收集並研究了一份從英國所有警察局送來的失蹤人口名單。五個年輕人從不同的地方失蹤了,其中一個從達勒姆的一個小鎮失蹤,這可能就是死者的描述。經過長時間的拖延,格蘭特終於成功地與達勒姆警方通上了電話,卻得知失蹤的人原來是一名礦工,而且在達勒姆督察看來,他是個硬漢。而“礦工”和“硬漢”這兩個詞,都不適用於死者。

上午剩下的時間都被日常工作占據了——安排驗屍和一些必要的手續。大約午飯時間,威廉姆斯從斯特蘭德區信仰兄弟最大的分店給他打電話。他度過了一個忙碌但毫無成果的早晨。不僅沒有人記得有這樣一個買主,就連賣過這樣一條領帶也沒有人記得。這條領帶也不在他們最近備貨的範圍之內。這使他想進一步了解領帶本身,於是他來到總部,要求見經理,向他解釋了情況。經理這時建議,如果檢查員願意把領帶暫時交給他們,就把它送到他們在諾斯伍德的工廠,在那裏可以提供一份清單,上麵列有去年這類領帶的所有貨物的目的地。威廉姆斯現在請求允許把領帶交給經理。

格蘭特同意了他的行動,同時在心裏稱讚威廉姆斯的常識——許多中士會繼續在倫敦閑逛,因為他們被告知要這樣做,這是他們的職責——對遍布蘇格蘭和英格蘭的數百個信仰兄弟分支機構不太抱有希望。然而,當威廉姆斯帶著更全麵的解釋出現時,機會略微縮小了。這樣的領帶似乎是由6個盒子組成的,盒子裏的每條領帶都有不同的顏色,盡管通常是相同的配色方案。不太可能有超過一條,最多兩條與樣品顏色相同的領帶被送到任何一個分支機構。因此,售貨員更有可能記住購買領帶的顧客,而不是把領帶僅僅放在一盒顏色完全相同的領帶中。格蘭特作為偵探的一麵欣賞地聽著,而作為旁觀者的一麵對警官流利的行話微笑著。與信仰兄弟公司經理的半小時談話,使這位警官慣於簡單的詞彙和短語,突然變成了珠光寶氣的專業術語。他油嘴滑舌地說著“台詞”、“重複”和類似的深奧之處,以致格蘭特通過他的粗壯身軀,在一幅奇怪的電視上看到了經理本人的生動形象。但他對威廉姆斯很感激,也這麼說了。這是格蘭特魅力的一部分;他從不忘記在高興的時候說出來。

下午,他已經放棄了從中了解更多信息的希望,就把匕首送到實驗室化驗。“把你能知道的都告訴我吧,”他說。而昨晚臨走時,他還在等著回答。現在,他向寒冷的空氣中伸出一隻手臂,抓住了電話。拿到他要的電話號碼後,他說:

我是格蘭特探長。有進展嗎?”

沒有,沒有任何進展。昨晚有兩個人看過屍體——兩個不同的人——但都沒有認出來。是的,他們的名字和地址都被記下了,現在就放在他的桌子上。還有一份實驗室的報告。

“太好了!”格蘭特說,把耳機塞在鉤子上,從床上跳了起來,他的不祥之感被清晰的理性之光驅散了。他一邊洗冷水澡,一邊吹著口哨,在他穿衣服的時候,他一直吹著口哨,以至於他的房東太太對準備離開去趕八點鐘的公共汽車的丈夫說:“我想,那個可怕的無政府主義者很快就會被抓住的。”對菲爾德夫人來說,“無政府主義者”和“刺客”是同義詞。也許格蘭特本人不會這麼樂觀地說,但想到那個密封的包裹等在他的桌子上,對他來說就像一個幸運的包裹對一個小男孩一樣。它可能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也可能是一顆鑽石。當菲爾德夫人放下早餐時,他看見她仁慈地瞥了他一眼,他像個小男孩一樣對她說:“你覺得今天是我的幸運日嗎?”

“我不知道運氣怎麼樣,格蘭特先生。我不知道我是否相信它。但我相信上帝。我不認為上帝會讓這樣一個好年輕人被刺死而不把罪犯繩之以法。相信上帝吧,格蘭特先生。”

“如果線索很單薄,上帝和C.I.D。”格蘭特對她錯誤地引用,攻擊他的熏肉和雞蛋。她愣了一會兒,看著他,溫柔地向他搖了搖頭,讓他一邊嚼著,一邊瀏覽報紙。

在去鎮上的路上,他一直在考慮那個人身份不明的問題,這一時間變得更加令人驚訝。誠然,倫敦每年都有幾個人被扔到地上,躺上一兩天無人認領,然後就消失在貧民的墳墓裏。但他們不是年老,就是身無分文,或者兩者都有——他們是這座城市存在的渣滓,早在他們死前就被他們的親戚和朋友拋棄了,因此,當末日來臨的時候,任何一個可能講述他們故事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在格蘭特的所有經曆中,沒有一個死者的類型——一個肯定有正常的熟人圈子的人,如果不是更多的話——仍然是未知的。即使他是外省人或外國人——格蘭特並不認為他是外省人;這人的整個外貌表明他是倫敦人——他一定在倫敦或倫敦附近有住所;旅館、住所或俱樂部,而他現在肯定是從這些地方失蹤的。報界呼籲立即將失蹤人員的事實通知蘇格蘭場,這肯定會使一些人急急忙忙地去報告。

那麼,就算這個人是倫敦人——正如格蘭特由衷相信的那樣——為什麼他的人民或他的房東不站出來呢?顯然,要麼是因為他們有理由認為這個死人是個壞人,要麼是因為他們自己不想引起警察的注意。一群嗎?幫派要除掉不受歡迎的成員?但幫派不會等到把受害者拖進隊伍後才放棄他的服務。他們選擇了更安全的方法。除非——是的,這可能既是一種懲罰,也是一種警告。這一切都具備了一種姿態的要素——武器,在一個被認為安全的地方擊倒受害者,這一切都是虛張聲勢。它消除了那些退步者,同時也恐嚇了幸存者。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對一個謎的合理解釋。他曾經探索過一個秘密社團的想法,現在還在探索。秘密社團的複仇並不能阻止這個人的朋友們報失並認領他。但是,一個不守信用的幫派成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樣的話,他所有的朋友要麼知道,要麼猜到了他死亡的方式和原因,沒有人會傻到站出來。

當格蘭特走進倫敦警察廳的時候,他的腦子裏正在回憶著當時倫敦的各種黑幫。毫無疑問,丹尼·米勒走起路來神氣十足,而且這種神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丹尼已經三年沒有看到裏麵了,除非他犯了嚴重的錯誤,否則他還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看到裏麵。丹尼是在因入室行竊服完第二次刑期後從美國來的,他帶來了聰明的頭腦和典型的美國人對組織的信念——英國從業者天生是個個人主義者——以及對英國警察方法的完全尊重。結果是,盡管他的手下偶爾會滑倒,並因粗心大意而被判短刑,但丹尼卻獲得了自由,並取得了成功——這對中情局來說太成功了。現在,丹尼擁有了美國騙子在對付敵人時的冷酷無情。他的習慣是一把槍,但他不會把刀插進一個人的身體裏,就像他不會拍打惹惱他的蒼蠅一樣。格蘭特想邀請丹尼來看他。與此同時,他的桌子上還放著那包東西。

他急切地打開了信,急切地跳過了信開頭提到的一些略顯乏味的無關緊要的東西——科學方麵的布瑞瑟頓傾向於做一個浮誇的教條主義者;如果你派他去報告一隻波斯貓,他會用第一張頁紙來判斷那隻貓的皮毛是灰色的而不是小鹿色的,然後挑出最突出的部分。布瑞瑟頓說,就在刀柄和刀刃交界處的上方,有一灘血跡,但不是刀刃上的血跡。聖人站立的底座是空心的,有一側已經斷裂。那隻是一個沒有裂開的口子,由於血跡斑斑,幾乎看不見。但是,當表麵被壓緊時,粗糙的傷口的一邊比另一邊稍微高一點。凶手在抓工具的時候,把金屬口弄破了,弄傷了自己的手。現在他的左手無名指的拇指側,或者大拇指的手指側的某個地方,可能有一道鋸齒狀的傷口。

“到目前為止還不錯,”格蘭特想,“但總不能在倫敦找一個手被割傷的左撇子就因此逮捕他吧。”他派人去請威廉姆斯。

“你知道丹尼·米勒現在住在哪裏嗎?”他問道。

“不,先生,”威廉姆斯說;“但是巴伯會知道的。他昨晚從紐伯裏來了,他知道丹尼的一切。”

“好吧,去查清楚。不,還是讓巴伯來找我吧。”

巴伯來了——他個子高,行動遲緩,臉上帶著睡意朦朧的微笑——他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

“丹尼·米勒?”理發師說。“是的,他在皮姆利科安布爾街的一所房子裏有房間。”

“哦?他最近很安靜,是不是?”

“所以我們認為,但我認為戈布裏奇人現在忙著珠寶搶劫案是丹尼。”

“我還以為銀行是他的行當呢。”

“是的,但是他有了一個新的‘簡’。’他可能想要錢。”

“我明白了。你知道他的電話號碼嗎?”

理發師。

一小時後,丹尼正在安布爾街的房間裏不慌不忙地梳洗,有人告訴他,如果格蘭特探長能和他在院子裏談幾句話,他將非常感激。

丹尼的淡灰色、警惕的眼睛審視著那個帶來消息的便衣人。“如果他認為掌握了我的把柄,”他說,“那他就又猜中我了。”

便衣人認為探長除了想從他那裏得到一些信息外,什麼也不想要。

“哦?那檢查員現在在檢查什麼呢?”

可是那個便衣人不是不知道,就是不願意說。

“好吧,”丹尼說。“我馬上就來。”

當一個胖乎乎的警官把他領到格蘭特麵前時,身材瘦小的丹尼向後一仰頭,幽默地揚起眉毛,示意格蘭特離開。“很少有人不辭辛勞地通知我,”他說。

“不,”格蘭特微笑著說,“你的到來通常是在你離開後才宣布的,不是嗎?”

“你真聰明,探長。我沒想到你還需要別人給你提個醒。你不會認為你掌握了我的把柄吧?”

“一點也不。我想你也許對我有點用處。”

“你真是過獎了。”無法判斷米勒是認真的還是不認真的。

“你見過這樣一個人嗎?”當格蘭特詳細描述那個被謀殺的人時,他的眼睛正在檢查丹尼,他的大腦正忙於他所看到的東西。手套。他怎麼能把手套從丹尼的左手上取下來而不是故意要求取下呢?

當丹尼說完他的描述,甚至提到了他的腳趾時,他禮貌地說:“那是排隊的那個死人。不,很抱歉讓你失望了,探長,但我這輩子從沒見過這個人。”

“好吧,我想你不反對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隻要能讓你放心,就不反對,探長。我願意做任何事來滿足你。”

巡查員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滿滿一疊硬幣,好像要在出發前確認一下他的零錢。一枚六便士的硬幣從他的指間滑過,迅速地滾過光滑的桌麵,落到米勒的手裏。米勒的手剛要從桌子邊緣掉到地板上,就突然伸出來,作了一個預防的動作。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摸索了一會兒,然後把硬幣放在桌子上。

“這些都是雞毛蒜皮的事,”他用平淡可親的聲音說。但他是用右手製止的。

當他們乘汽車去太平間的時候,他轉過身來,幾乎無聲無息地吐著氣,他應該笑一笑。“喂,”他說,“如果我的朋友現在看到我,他們五分鐘內就會登上一艘去南安普頓的遊艇,而不是等著收拾行李。”

“好吧,我們來收拾行李,”格蘭特說。

“你把我們都捆成那樣了,是嗎?你敢打賭嗎?我跟你賭五比一的美元——不,是英鎊——五比一的英鎊,賭你在兩年內找不到我們中的一個人。你不接受嗎?好吧,我認為你是明智的。”

當米勒被帶到被謀殺者的屍體麵前時,格蘭特急切的眼睛在那張撲克臉上找不到任何表情的影子。丹尼冷淡的灰色目光帶著半感興趣的冷漠掃過死者的麵容。格蘭特當然知道,即使米勒認識這個人,他希望看到一個背叛的手勢或表情也是徒勞的。

“不,”丹尼說,“我從來沒有在我的——”他停了下來。沉默了很長時間。他說:“你說,可是我說了!”“哦,天哪,讓我想想!它在哪裏?在哪裏?等一下,它會來的。”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掌拍打著額頭上一個忙亂的紋身。格蘭特想,這是演戲嗎?好演技,如果是的話。但這樣米勒就不會犯表現不好的錯誤。“哦,天哪,我搞不懂!我也跟他談過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肯定我跟他說過話。”

最後格蘭特放棄了——他麵前有審訊——但這比丹尼米勒做的更多。在他看來,他的大腦已經回到了他的身上,這是一件令人憤慨的事情,完全無法忍受。“我永遠不會忘記一個人,”他不斷地說,“就像‘公牛’不會忘記一樣。”

“好吧,你可以考慮一下,然後打電話給我,”格蘭特說。“同時,你能為我再做一件事嗎?……你能把手套摘下來嗎?”

丹尼的眼睛突然閉上了,眼前是明亮的裂縫。“這是什麼大主意?”他說。

“嗯,你沒有理由不把它們摘下來,不是嗎?”

“我怎麼知道?”丹尼厲聲說。

“聽著,”格蘭特和氣地說,“一分鐘前你還想賭一把。好吧,這裏有一個。如果你脫下手套,我會告訴你你是否贏了。”

“如果我輸了呢?”

“嗯,我沒有搜查令,你知道的。”格蘭特輕鬆地笑了笑,直視著他那雙尖利的眼睛。

丹尼抬起眼皮。他往日的冷淡又回來了。他摘下右手的手套,伸出手來。格蘭特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他脫下左手的手套,伸出手,就在他這麼做的時候,右手又回到了外套口袋裏。

那隻張開在格蘭特眼前的左手,幹淨而沒有傷痕。

“你贏了,米勒,”格蘭特說。“你是個運動員。”丹尼外套右邊口袋裏微微隆起的地方消失了。

“你一靈光一閃就會告訴我的,對吧?”格蘭特在分手時說,米勒答應了。

“別擔心,”他說。“我不會讓我的大腦回到我身上,然後僥幸逃脫。”

說完,格蘭特就去吃午飯,去參加審訊。

陪審員們一口氣把看屍體的事咽下去,令人作嘔,他們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帶著一種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和假裝的謙虛,這是那些剛開始了解神秘事物的人所特有的。他們的判決已經確定了,因此他們不必再為這個案子的對與錯操心了。他們可以完全沉浸在愉快的工作中,聽目擊者講述當天最受歡迎的謀殺案。格蘭特諷刺地打量著他們,感謝上帝,他的案子和他的生命都不依賴於他們的智慧。然後,他忘記了他們,全身心地投入到證人豐富的喜劇中。把從他們嘴裏說出來的冷酷的話和他們自己所表現出來的美麗的喜劇相比較,是很奇怪的。到現在為止,他對他們已經很熟悉了,他們都是那麼有趣地忠實於自己的風格。有那個在沃芬頓礦井排隊值班的警官,刷得幹幹淨,光彩照人,潮濕的額頭最亮;報告準確無誤,對自己的嚴謹無比滿意。還有詹姆斯·拉特克利夫,一個完全的戶主,他討厭自己出乎意料的公開,反對自己與這樣一件不光彩的事情有牽連,但他決心盡一個公民的責任。他是那種對法律最有幫助的同盟者,巡查員認識到了這一點,盡管他沒有幫上什麼忙,但他還是在心裏向他致敬。他說,排隊讓他感到厭煩,隻要光線足夠好,他就會看書,直到門打開,壓力變得太大,除了站著,他什麼也做不了。

還有他的妻子,巡視員最後一次看到她在臥室裏抽泣。她手裏還攥著一條手絹,顯然每問一個問題,她都希望得到鼓勵和安慰。而她經受的考驗,比誰都長。她就是那個站在死者身後的人。

“我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夫人,”驗屍官說,“你在這個人旁邊站了將近兩個小時,卻不記得他或他的同伴,如果有的話?”

“可是我並沒有一直站在他旁邊呀!我告訴你,直到他倒在我腳下,我才看見他。”

“那大多數時候誰在你前麵?”

“我不記得了。我想是個男孩——一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後來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

“你看到他離開隊伍了嗎?”

“沒有。”

“你能描述一下他嗎?”

“是的;確切地說,他皮膚黝黑,像外國人。”

“他一個人嗎?”

“我不知道。不知怎麼的,我不這麼認為。我想他是在跟什麼人說話。”

“你怎麼連三天前發生的事都記不太清楚了?”

她說,這一打擊把她腦子裏的一切都忘掉了。“此外,”她補充說,她那膠狀的脊骨被驗屍官難以掩飾的蔑視突然僵化了,“在排隊時,你不會注意到旁邊的人。我和我丈夫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她歇斯底裏地哭了起來。

然後是那個胖女人,穿著緞子和肥皂水閃閃發光,現在從謀殺發生時擁擠的時刻所表現出的震驚和不情願中恢複過來,非常願意講述她的故事。她那豐滿的紅臉和褐色的眼睛透出一種對rôle的嚴峻滿足。當驗屍官謝過她,還沒說完就把她打發走的時候,她似乎很失望。

那是一個溫順的小個子男人,舉止和那位警官一樣嚴謹,但顯然相信驗屍官是個沒有什麼智商的人。當那個長期忍受折磨的官員說:“是的,我知道排隊的隊伍通常是兩個人一個人排的。”陪審團聽之任之地竊笑起來,那個溫順的小個子男人顯得很痛苦。由於他和隊列中的其他三位證人都想不起那個被謀殺的人,也不清楚任何離開隊列的情況,他們被忽視了。

看門人因為樂於助人而高興得語無倫次,他告訴驗屍官說他以前見過那個死人——好幾次。他曾多次來過沃芬頓酒店。但他對他一無所知。他一直穿得很講究。不,看門人想不起有什麼同伴,盡管他確信這個人並不習慣獨自一人。

這種毫無結果的調查氣氛使格蘭特灰心喪氣。一個沒人自稱認識的人,被一個沒人見過的人插在了後麵。這是一個甜蜜的前景。除了那把匕首,沒有找到凶手的線索,而這也隻能說明這個人的手指或拇指上有傷疤。沒有關於被謀殺的人的線索,除了希望一個信仰兄弟公司的員工可能認識他賣給他的小鹿圖案的領帶,上麵有淡淡的粉紅色的飛濺物。當不可避免地對某個人或一些不知名的人作出謀殺的判決時,格蘭特拿起電話,腦海中盤旋著拉特克利夫女人關於一個年輕外國人的故事。難道那個印象僅僅是她的想象虛構出來的,是由於匕首的暗示而產生的嗎?還是對他的黎凡特學說的確證?謀殺被發現時,拉特克利夫太太的年輕外國人並不在那裏。他就是從隊列中消失的那個人,而從隊列中消失的那個人肯定謀殺了那個死人。

好吧,他會從院子裏查一查,看看有沒有什麼新消息,如果沒有,他就用茶來充實自己。他需要喝點茶。慢慢地啜飲著茶,他開始思考。他的思想並不是像管理大師巴克那樣令人痛苦的編製表格,而是對事物的思考性思考,格蘭特認為這些思考更有成效。在他的熟人中,有一位詩人和散文家,在他創作傑作的時候,這些人以一種穩定而單調的節奏啜飲著茶。他的消化係統處於令人震驚的狀況,但他在比較珍貴的現代文士中享有很好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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