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邊,沈敘白沉聲問:
“一個月前在慈善晚宴上我問過你,你說你和先生感情很好。”
那是溫念第一次見沈敘白,港圈頂級豪門沈家的掌權人。
當時他直言需要一個契約妻子應付家族,她覺得荒謬,禮貌回絕。
如今,他的聲音一如那天的深沉:“溫念,你出了什麼事?”
溫念隻問,“還作數嗎?我隻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處理好瑣事,不會讓您費心。”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沈敘白沒再追問:“一個月後,我來接你。”
剛掛斷電話,餐廳的提醒短信跳出來。
【溫小姐,您預訂的周年紀念晚餐已為您預留靠窗位置,期待您與江先生光臨。】
溫念最終獨自走進那家預訂好的餐廳。
服務生引她到預定的位置,窗外是江景,桌上擺著雙人餐具。
她一個人吃完前菜,主菜,甜點。
最後服務生推來周年蛋糕,插著一根蠟燭。
“女士,可以許願了。”
溫念閉上眼。
——願我和江燼,從此山水不相逢。
——願溫念,能有自己的人生。
她睜開眼,吹滅蠟燭。
“怎麼不等我?”
江燼不知何時站在桌邊,穿著下午那身賽車服。
他自然地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臉上掛著慣有的笑。
“我們家小古板今天這麼心急?我還沒到就一個人許願了。”
溫念怔怔看著他。
“愣著幹什麼?”江燼伸手過來揉她的頭發,被她下意識偏頭躲開。
他的手在空中頓了頓,隨即收回,笑容不變:“生氣了?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推到她麵前。
“周年禮物。打開看看。”
溫念沒動。
“怎麼,還要我親手給你戴?”江燼挑眉,伸手要拿盒子。
溫念先一步打開。
盒子彈開的瞬間,一隻仿真蜘蛛猛地彈出,幾乎貼到她的鼻尖!
“啊——!”
溫念失聲尖叫,猛地向後仰,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蛋糕被撞翻,奶油濺了她一身。
幾秒後,她聽到隔壁卡座傳來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江燼正看著她,眼裏有未散的笑意,動作自然地要幫她擦臉上的奶油。
“嚇到了?”
“我們小古板今天又學會新情緒了?尖叫得挺大聲啊。”
溫念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忽然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原來他作弄她的時候,表情這麼明顯。
那點藏不住的期待,等著看她出醜的愉悅,全都寫在臉上。
她以前怎麼就傻到沒看出來。
“謝謝你的禮物,”溫念止住笑,聲音很輕,“我很喜歡。”
江燼擦奶油的手停住。
她推開椅子站起身,裙擺上沾著黏膩的奶油和蛋糕屑,狼狽不堪。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江燼跟著站起身,卻被溫念攔住,“不用了,司機送我。”
她沒再看他,轉身朝餐廳出口走去。
走出餐廳,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身躲進外牆的陰影裏。
果然,五分鐘後,一行熟悉的人從正門走出。
林晚挽著江燼的手臂,“阿燼,你剛才看到她那個表情了嗎?太有趣了!”
“她還真以為你記得紀念日呢!要不是我想惡作劇一下,你才不會過去。真是便宜她了!”
江燼無所謂地笑了笑,“還不是你調皮?”
周琛在一旁插嘴:“燼哥,下次搞個什麼?聽說她怕黑,要不……”
幾個人笑作一團。
溫念站在陰影裏,看著那兩道親密依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臉上忽然一涼。
她抬手,指尖觸到一片濕意,原來自己在哭。
但心裏那片從下午起就空落落、泛著酸疼的地方,此刻再也驚不起一絲漣漪。
也好。
這是她最後一次,為江燼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