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兩人越來越進,菘藍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好想逃,但又逃不掉。
她把黃金鳳冠往下壓了壓。
晃動的流蘇遮住了她上半邊臉,隱約露出嫣紅的嘴唇和尖巧的下巴。
沈錯朝兩人舉杯,笑吟吟道:
“感謝你們來參加我的婚禮。”
周正安微微點頭,沒有說話,餘光似有似無地飄向新娘。
白楚年看著被掀翻的酒桌,戲謔道:
“阿錯,新婚快樂啊,隻是好久不見,你脾氣還是這麼暴,小心把老婆嚇跑了。”
聽到後半句。
沈錯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瞟了眼白楚年的腿,反唇相譏道:
“喲,多年沒見,還癱著呢?
怪不得沒人願意嫁你,原來是癱久了,立不起來了。”
兩人一站一坐,相對而視,眼神交鋒中火花四濺。
周正安皺了皺眉:“你們兩個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一見麵就掐。”
看到三人聊得火熱,菘藍後背沁了一身冷汗。
得想辦法趕緊離開這裏。
再聊下去,她怕婚禮現場要變成修羅場。
打定主意,她微微弓著腰,用手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地咬著唇瓣。
一直偷看她的周正安察覺她有些不對勁,出聲問道:
“你怎麼了?”
沈錯一轉頭,看見菘藍捂著肚子,身子微微發顫,好像在極力忍著什麼。
他連忙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菘藍輕輕點了點頭,她湊到他的耳畔,有些羞澀道:
“可能....是生理期要來了,肚子有點疼。”
沈錯:“那我帶你回去。”
菘藍搖頭,看了眼滿堂賓客,抿了抿唇:
“我沒事的,隻是肚子有點疼,我可以堅持.....”
還沒等她說完,沈錯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堅持什麼堅持,不舒服就回去休息。”
菘藍微微掙紮。
“不行,還沒敬酒新郎新娘就提前離席,這太失禮了。”
在婚禮這種萬眾矚目的隆重場合,就算新人身體不適,一般也會硬撐著走完全程,更何況是最注重名聲和臉麵的豪門世家。
然而,沈錯腳步一頓,緩聲道:
“你是我沈錯的妻子,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看法,更不用在意什麼狗屁禮節。”
話落,在眾目睽睽中,他直接抱著菘藍離場,連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晃動的金色流蘇下,菘藍唇角微微翹起,琉璃般的眸子神采奕奕。
她找對了沈錯的“按鈕”。
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能激發和影響自身行為的“按鈕”。
隻要按下開關,對方就會按照她設定好的軌道運行。
她猜的沒錯,沈錯這個人,離經叛道,最討厭世俗的約束和管教。
看著笑眯眯的,很平易近人,其實骨子裏最傲了。
他會在婚禮上遲到,會打破常規從天而降,會在婚宴上動手打人,會因為閑言碎語直接掀桌。
那麼,肯定也會在她顧忌禮節的時候,直接帶她離場。
兩人越走越遠,輪椅上的白楚年微微蹙眉,病懨懨的臉上掠過一陣恍惚。
新娘的背影,怎麼會跟婉婉那麼像.....
出了酒店。
一輛黑色轎車在沈錯身邊停下,車門自動打開後,他小心翼翼地抱著菘藍上了車。
禮服的裙擺像海浪一樣在車廂裏鋪開,菘藍像隻安靜小貓,乖巧地窩在男人懷裏。
想起剛才遇到2號前夫哥,她看向沈錯,試探性地問道:
“你跟你那個發小,關係很好?”
沈錯低頭搓著手,笑道:
“我和他關係挺好的,兩肋插刀的那種,把他的肋骨掰下來,再往他身上插兩刀。”
菘藍:“........”
兩肋插刀是這樣解釋的嗎.....
沈錯:“你突然問他幹什麼?”
菘藍:“額,沒什麼,就問問,他長得好漂亮啊,像個小姑娘。”
沈錯想到她是個顏控,又想起白楚年那張漂亮到令女人嫉妒的臉,一本正經道:
“你別看他長得像個娘們,其實心可黑了,他不是什麼好人。”
她當然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
那死狐狸看上去病殃殃的,人畜無害,其實腳踏黑白兩道,心黑手狠,眥睚必報。
當初她代替李小姐嫁到白家,那死狐狸總覺得她是李家安插的棋子。
對她明寵暗虐,處處提防,後來還把她當作誘餌,引誘叛黨上鉤,要不是她假死脫身,現在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在她認識的人裏,白楚年絕對算得上心狠手辣。
愣神間,菘藍突然感覺腹部覆上一陣熱意。
她低頭一看,發現沈錯把搓熱的手放到了她的小腹上。
“別動,我給你捂一會。”
他一隻手墊在她腦後當枕頭,另一隻手放在她小腹上,充當暖手寶。
源源不斷的熱意彙聚在腹部,身體像曬了太陽一樣溫暖。
菘藍垂眸,睫毛微微顫了顫。
她的第四任老公,還挺會照顧人。
隻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路數。
他是把她當眼睛、當耳朵,還是當棋子、當人質?
抑或是......當拉仇恨的擋箭牌?
豪門聯姻的核心是利益,往往充滿了利用與算計,表麵夫妻恩愛,背後不知道藏著多少齟齬。
她心底冷哼了兩聲,臉上綻放出明媚笑意,仰頭誇讚道:
“老公你好貼心啊~”
她眉眼彎彎,笑得溫軟,喊得那聲老公快要甜化了。
沈錯平直的嘴角翹成了鉤子,眼底星光點點。
她抱著男人的手臂,試探性地問道:
“老公,外地的那些親朋好友參加完婚宴,是不是都回去了?”
沈錯點點頭:“嗯,他們今晚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就回去了。”
聽到兩個前夫哥明天就走了,菘藍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裏。
走了好啊,走了好啊.......
“不,不走了,海都這邊,我有一個想要考察的項目。”
婚宴大廳,周正安正與沈老爺子攀談。
沈老爺子:“嗯,那就幹脆去沈園住幾天,明天還能喝到侄媳婦奉的茶。”
周正安抿了口涼茶。
他本來已經定了酒店,但一想到那雙讓他莫名感覺眼熟的手,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