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進來,李總親自給我倒了杯茶,滿麵笑容。
“知薇啊,王總那邊反饋非常好!說你專業、高效,比我們自己的財務團隊強十倍!”
我接過茶杯,謙遜一笑:“都是分內的事。”
他走到保險櫃前,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公司最核心的財務數據備份,你拿回去,結合王總那邊的要求,仔細審計校對一遍。”
“千萬保密!除了你,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尤其是——”
“我明白。”
兩周後。
安永的審計團隊在幾筆備用金和預付款裏發現了問題。
陳景雲和林晚晴做得零散又逼真,但流向最終都是兩個空殼公司。
這手法糊弄從前那個全心信任他們的我,和不懂財務的李總,足夠了。
我沒聲張。
隻是在一次部門小會上,不經意地提了一句:
“王總下周來考察,領導說宣傳可能要追加預算做高端畫冊。”
陳景雲眼睛亮了,和林晚晴對視了一眼。
魚餌撒出去了。
沒過幾天,宣傳經理私下找我,愁眉苦臉:
“許經理,陳副總非要換印刷廠,材質也降了檔。那家廠的樣冊質量不行......可他和林經理都簽了字。”
“按陳副總的辦,”我說,“他有他的考量。”
畫冊印得很快。
王總帶投資方考察那天,陳景雲滿臉堆笑,親自分發製作精良的畫冊。
可沒翻幾頁,王總就突然頓住。
他抽出一頁,對著光——
圖片模糊,文字重影,公司英文名拚錯一個字母。
“李總,”王總的聲音冷了下來,“這就是貴公司實力雄厚的體現?”
李總搶過畫冊,臉都紫了:“誰負責的?!”
所有人看向陳景雲和林晚晴。
兩人笑容僵在臉上,眼神慌亂地遊移,最後齊齊定在我身上。
“是許知薇!”陳景雲搶先開口,“是她最後審核簽字的!肯定是她粗心大意搞錯了!”
林晚晴抓起桌上的那疊單據,劈頭蓋臉朝我砸來。
“許知薇,你還有臉裝無辜?”
“宣傳冊的報價單和審批單都是你簽的字,成本比市場價高0%!回扣拿得爽嗎?”
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
所有投資方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李總彎腰撿起單據:“知薇,這些簽字......”
我沒辯解,隻是調出了筆記本電腦裏的郵件存檔。
“李總,宣傳冊項目的所有內部流程郵件,我都做了雲端存檔。”
“我最後一次參與討論時,他們提交的預算建議書推薦了三家合作廠,報價均合理。”
我抬起眼,看向林晚晴。
“而林經理最終簽批的這家宏發印刷,不在任何備選名單裏。這家公司注冊三個月,參保人數為0。”
林晚晴臉色煞白。
“至於這些簽字——”
我拿起其中一張,對著光。
“筆跡模仿得很像,但有兩個習慣性連筆處,我從來不會那樣寫。”
“李總,您可以調取我所有簽名比對,或者直接報警做筆跡鑒定。”
“你血口噴人!”
陳景雲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
“許知薇,你就是嫉妒晚晴,你就是想害我們!”
“那就報警,”我笑了,“讓警察查查那五十萬最後進了誰的賬戶。”
李總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林晚晴:“最後一次機會。這些簽字,怎麼回事?”
林晚晴渾身一顫,眼淚瞬間湧出。
她無助地看向陳景雲,眼神裏滿是絕望的哀求。
陳景雲牙關緊咬。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支黑色錄音筆,拍在會議桌上。
“李總,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瞞了!”
他眼眶含淚,一副悲壯模樣。
“這是幾天前有人匿名寄給我的。我本不想拿出來......畢竟我和知薇有過感情。”
他按下播放鍵。
電流雜音後,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
“你們公司上市在即,股價肯定虛高。隻要關鍵節點出幾個意外,股價必然大跌。到時候,做空空間巨大......”
接著,是我的聲音。
“我需要看到具體的做空方案和資金保障。另外,我怎麼確定事成之後能拿到約定的分成?”
錄音戛然而止。
短短幾十秒,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李總,您聽見了嗎?她在和外人合謀,要做空我們公司!”
林晚晴也像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喊起來。
“原來她早就和競爭對手勾搭上了!所以她要搞垮公司,好去新主子那裏領賞。”
兩人一唱一和,聲淚俱下。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李總。
他和我都清楚,我手上有公司股份。
沒必要多此一舉去熱火。
李總死死攥著錄音筆,手背青筋暴起。
“我再問你們最後一次。關於這段錄音,關於許知薇勾結外人做空公司這件事——你們,確,定?”
陳景雲被這反常的平靜弄得一愣,但此刻,箭在弦上:
“證據就在這兒,許知薇必須付出代價!”
林晚晴也豁出去了。
“李總您不能再被她蒙蔽了!她今天敢做空,明天就敢賣公司核心資料!”
陳景雲作勢要報警。
李總卻抬手示意稍等。
“李總!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老總深吸了一口氣。
再看向陳景雲和林晚晴時,他臉上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許知薇是我在上市前,親自邀請回來的特別顧問。”
“她用安永合夥人的資源和信譽為公司擔保,我轉讓了部分技術幹股給她。”
“她和我是利益共同體。公司上市成功,她手上的股份,價值至少翻十倍。”
“你們告訴我——”
李總拿起那支錄音筆,狠狠摔在地上。
“她有什麼理由勾結外人,做空自己等著升值變現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