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破產的這天,顧斯年變賣所有家產,渾身浴血才從黑道債主手中救回沈未央。
為了還清沈家債務,顧斯年放棄海外深造的機會,留在京北一天打三份工。
就連已經退休的母親,也去找了工作。
可她在趕往雇主家時發生車禍時。
沈未央的電話卻直到第99通,才終於被接通。
“未央,媽媽出車禍了!你快拿著錢......”
話還沒說完,沈未央那邊停滯一瞬,幾秒後冰冷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我才剛準備和你攤牌沒破產的事,你就拿母親出車禍的借口來騙我是嗎?”
“阿硯果然沒說錯,你和我在一起就是圖錢。”
顧斯年呆滯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沈未央的意思。
沈未央的私人助理陸硯就在旁嗤笑:
“顧先生這種窮人,為了騙錢,就連自己媽媽都可以詛咒,今天車禍明天葬禮。”
“還好沈總你有先見之明,裝窮測試他。”
顧斯年腦子‘嗡’地一聲炸開,渾身血液在瞬間凝固。
這時,護士急衝衝趕來。
“顧先生,您母親自願放棄治療,跳樓自殺了!”
......
顧斯年拿著媽媽的遺體捐贈書回到家時,沈未央正和陸硯從房間裏走出來。
四目相對間,沈未央眸中閃過一瞬慌亂。
陸硯眉眼上挑,語氣裏滿是諷刺:
“顧先生這時候回來,隻怕還是為了錢吧!”
錢的字眼一出,沈未央內心的愧疚蕩然無存,再看向顧斯年時滿是不悅。
她不耐煩地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甩在他身上。
“二十萬,夠不夠!”
支票劃過臉頰,微弱的痛感直穿顧斯年心腔。
為了測試自己是不是真心愛她,沈未央甚至就連媽媽都騙著。
哪怕沈母為了還債,已經身患重病,卻也依舊沒吐露出半個字。
沈母放棄治療,除了簽署下一份遺體捐贈同意書,還留下了辛苦攢下的二十萬和一封遺書。
「未央,媽媽隻能幫你到這了。」
「是媽媽沒用,下輩子,我還想當你的媽媽,可以嗎?」
想到這裏,望著那張輕飄飄的支票,顧斯年突然笑出聲,隻是帶著悲涼。
雙眼猩紅,大聲憤怒的說道:
“媽已經去世了,我要這二十萬還有什麼用。”
沈未央身子猛地一僵,腦子‘嗡’地一聲炸開,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顧斯年將手上的遺體同意書遞到她麵前。
“這是媽簽下的捐贈遺體同意書,你作為......”
話還沒說完,陸硯便一把奪過紙張。
他上下掃了兩眼,輕笑著哼氣:
“顧先生,你這作假的功夫還有待提升。”
“你媽捐贈遺體,親屬欄裏填的應該是你的名字吧,怎麼會是沈總的?”
顧斯年沒有回應陸硯,隻是靜靜地望著旁邊鬆了一口氣的沈未央。
從前那個會緊緊抱著他,說一生隻相信他的人,如今眸中的失望卻是那般真切。
她朝著他一步步逼近,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為了錢,你竟可以無恥到用媽媽的命來撒謊嗎!”
“我沒有撒謊。”
“那你說這親屬欄上為什麼會錯填成我的名字!”
沈未央厲聲質問。
顧斯年隻覺得荒謬、
從媽媽出車禍的那一刻到現在,他心中的那根弦一直緊繃著,如今這根線像是徹底崩斷了一般。
他譏諷的笑出聲:“因為出車禍的是......”你媽。
話還沒說完,沈未央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2
“沈總,顧先生的母親剛來還了一部分的利息,請問還需要繼續追加嗎?”
陸硯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顧先生媽媽還真是厲害,都死了竟還能去還錢。”
沈未央淡漠地回應了一句不必,目光冰冷地掃視過顧斯年。
上前兩步緊攥他的衣領,迫使他望向她。
“顧斯年,現在你還要繼續騙人嗎?為了錢你連竟然媽媽去世的話也敢說出口!”
“要是真有車禍,該死的也是你!”
曾經他出車禍時,沈未央在他床前守了整整三夜,頂著暴雪三跪九叩首去寺廟。
隻為祈求他能平安醒來。
可到如今,她卻說,該死的人是他。
他終是不死心,在沈未央走到門口時,艱難開口:
“沈未央,你信我嗎?”
可不等說完,沈未央便挽著陸硯的胳膊嗤笑了一聲:
“顧斯年,你覺得你還有什麼,是值得我相信的?”
一句話,將顧斯年的所有奢望全部化成空。
看著她眼中的失望,顧斯年有些恍惚。
和沈未央相遇的那年,他是個需要靠著助學金才能勉強完成學業的窮學生。
她是早就站在京北金融圈的金字塔上的大小姐。
他們本不該有交集,是沈未央再見過他後,對他窮追不舍。
連著對顧斯年告白99次,深情許諾這一生隻愛他一人。
遇到危險時,她甚至願意拿命去保護自己。
也是那時,顧斯年徹底被她打動,答應跟她在一起。
那天,沈未央高興的放了一夜的煙花。
可在一起的第七年,陸硯出現了。
沈未央開始會忘記他的生日,選擇陪著陸硯去海邊看日出設慶功宴。
“你的生日年年都能過,可是今天是阿硯第一次拿下百萬級合作案的日子,我必須陪著他。”
他胃疼難受到在家吐血,一遍遍撥打沈未央的電話。
但她接通後卻隻是淡漠的一句:
“阿硯扭傷了腳,離不開我。”
那天之後,顧斯年提出了分手,選擇離開。
沈未央卻瘋的將整個京北都翻了個遍,截停他的飛機。
最後紅著眼眶跪在他麵前:“斯年,不要離開我。”
麵對沈未央的祈求,顧斯年終究還是軟了心神。
隻是他沒料到,換來的卻是她變本加厲的試探。
顧斯年還記得,那天他帶著親手熬的湯去找沈未央。
從辦公室走出來的卻是陸硯。
“顧先生,又來送湯了?”
“還是直接給我吧,反正到最後未央都會給我喝。”
說著他搶過去喝了一口,像個主人一樣搖頭點評:
“這湯味道淡了點,下次記得注意。”
沈未央的胃不好,自己總是會想方設法的為她找各種食療的方法。
可沒想到,所有的心血竟都被她丟棄給了他人。
不等他說什麼,陸硯突然奪過保溫碗將湯順著自己的頭倒了下去。
“沈總,你別怪顧先生,都是我不小心才把湯倒在身上的。”
沈未央怒火燒心,不聽解釋直接將保溫碗直接砸在顧斯年身上。
“給阿硯道歉!”
顧斯年死死咬著唇,倔強地望著沈未央。
“我沒做過。”
“不是你做的,難不成是阿硯自己倒在身上嗎!”
那天,她逼著他一聲聲道歉,將送他的禮物,給了陸硯.
“這是你吃醋亂傷害別人該得到的懲罰。”
想到這,顧斯年苦笑一聲。
或許,從一開始,她給的愛便就是一場騙局。
曾經以為心疼到痙攣的時候會歇斯底裏的哭泣。
如今他才發現,原來死心的那一刻,隻有絕望的沉默。
他掏出手機,給海外那邊的一直等著他的人發去了信息。
“您當初說的,讓我去海外發展,我同意了,三天後我會入職。”
3
那邊高興的立刻說好的,問需要他們做什麼時。
顧斯年剛想回複自己要將母親也帶去,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顧先生,我們聯係不上沈小姐,麻煩您過來領一下大體老師的遺體。”
顧斯年掛斷電話後,匆匆趕往醫院。
才剛進醫院,他就看見沈未央扶著陸硯從診室裏走出來。
她滿臉擔憂地替陸硯將衣服整理好:
“還好檢查沒什麼大礙,不然我真要暫停你的工作了!”
顧斯年心底一沉,從前他受傷時,沈未央也是這般焦心地帶著他來醫院。
說著斥責的話,但卻怎麼也遮掩不掉內心裏的擔憂。
可如今這一切,都隻屬於陸硯。
剛想要逃離這個地方,不想再和沈未央有任何牽扯。
陸硯率先瞧見了他。
“顧先生,你怎麼也來醫院了?”
沈未央這才發現麵色蒼白的顧斯年,她心尖頓時一緊。
“斯年,你......”
關心的話還沒說出口,旁邊的陸硯就捂著嘴咳了兩聲。
“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身體不舒服,沈總現在就能好好陪著顧先生了。”
聽著陸硯的咳嗽聲,沈未央要走近的步伐一頓,慌忙輕撫著陸硯的背。
“阿硯,你沒有錯。”
“他身體好的很,怎麼可能有什麼事,說不定又是騙我的手段。”
顧斯年垂眸苦笑。
沈未央總是這樣。
在她心裏,他永遠都是無堅不摧的。
早就破碎的心在這一刻再次被拉拽著撕扯顧斯年。
他手緊攥成拳一步步和沈未央擦身而過。
從這一刻,他將她徹底埋在心底。
而三天後,他與沈未央,再不相見。
太平間內。
顧斯年小心翼翼地將白布蓋在已經被解剖得麵目全非的沈母身上。
他顫抖著手剛準備在領取人上簽下字,太平間的大門就被打開。
沈未央看著顧斯年麵前的屍體,心尖一顫。
“這是......”
她腳底頓時像是灌了鉛一般,挪不動一步。
顧斯年抬眸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隨即將筆放在桌上。
“既然你來了,那這個字還是你來簽吧。”
還沒等沈未央反應過來,陸硯就一把奪過那認領文件撕了個粉碎。
“顧先生,你怎麼就這般不要臉?居然用這種手段騙沈總簽財產轉移文件!”
陸硯的話將沈未央從木訥中拉回了神,她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顧斯年。
“財產轉移?”
“顧斯年,你為了錢就這麼喪心病狂嗎!”
顧斯年心累到已經不想再分辨半句,反正不論說什麼,沈未央都不會相信他。
他上前兩步,剛想將沈母身上的白布掀開,讓她知道死去的誰。
“隨便你怎麼想,隻是..”
他話還沒說完,陸硯就踉蹌著踹在屍體上,白布隨即落下。
被解剖得麵目全非的遺體就這麼暴露在沈未央眼前。
陸硯滿是愧意地驚呼了一聲:
“顧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理他,隻是看向沈未央。
沈未央有些呆愣的看著地上屍體,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剛想要上前查看。
陸硯便一臉失望的看著顧斯年。
“顧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呆在沈總身邊,可你這也太過分了,為了騙沈總,竟然不惜還買具假屍體來詛咒自己媽媽嗎?”
“你說什麼?”
沈未央皺眉聞到,畢竟這屍體這麼真,血腥味彌漫在周圍,讓她的心發慌。
陸硯看著沈未央歎氣一聲:“沈總,這不過是一具仿真矽膠做成的假人罷了,也很真是辛苦顧先生。”
“為了從您手中騙到錢,不惜下這麼大的血本,甚至詛咒自己的媽媽。”
說著,他竟然想要上手取出一塊皮膚。
“您看,這就是證據。”
4
見陸硯冒犯媽媽,顧斯年奮力一把推開他。
可這行為在沈未央眼中卻成了顧斯年心虛,怕被拆穿的標誌。
看著散落在地的那份‘轉讓財產’的紙張,她咬牙一腳踹在顧斯年的身上。
“顧斯年,你就拿這麼一具破屍體來騙我?”
說著,她又冷笑著一腳踹在床上,屍體被踹動不穩倒在了地上。
顧斯年心底一沉,隻冷冷地看著沈未央。
“你知不知道這是…”
“顧斯年,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
對上沈未央那冰冷的眼神上時,顧斯年隻覺得自己心像是被捅了一刀。
可為了媽媽的屍體,他還是咬牙說道。
“沈未央,我沒有騙你。”
可她卻更加憤怒,直接叫來一直侯在外邊的保鏢。
“去,把這晦氣的屍體給我丟去喂狗!”
眼看著保鏢竟真的上來扒拉媽媽,顧斯年連忙走上前擋在了媽媽的屍體前。
“沈未央,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天譴嗎!”
沈未央看著顧斯年此時還抱著那破屍體,早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對他說的話充耳不聞。
“把他給我綁起來!”
繩索被無情地套在身上,顧斯年隻能絕望的看著媽媽的屍體從眼前被拖出去。
“這次隻是給你的一個教訓。”
沈未央麵無表情地望著他。
“要是你下次你還為了錢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
說完,她帶著陸硯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太平間內終於變得空蕩蕩,還被繩索束縛著的顧斯年整個人直接癱在了地。
耳邊不斷重複回響著沈未央剛剛說的話。
“結束嗎?”
顧斯年眼神空洞地喃喃著,心臟深處傳來的痛感讓他隻覺渾身麻木。
沒有下一次了。
三天後,再也不見。
顧斯年踉蹌著起身,回到家剛收拾好東西。
沈未央就和陸硯從外邊走了進來。
看見他手下的行李箱,沈未央心頓時一緊。
“顧斯年,你收拾東西是要做什麼?”
她沒注意到,自己說話的語氣都發著顫。
陸硯看著沈未央著急的樣子,眸中閃過一絲暗光。
隨即他上前,手輕輕搭在行李箱上,一臉無奈道。
“顧先生,就算你生氣沈總的做法,可那也是你有錯在先。”
“你故意在沈總回來擺出要離開的戲碼,玩欲情故縱的把戲,也太幼稚了吧?”
顧斯年平靜地望向沈未央。
她眸中的憂慮和心慌在這刻果然都被質疑取代。
他淡淡地將陸硯的手從行李箱上揮開:“隨便你們怎麼想。”
明明顧斯年的動作很輕,甚至基本都沒碰到陸硯。
但他卻猛地往後退了兩步,像是被狠狠推了一把一樣。
"顧先生,你為什麼要推我?”
沈未央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她將陸硯護在身後,怒斥著麵前的顧斯年,
“顧斯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謊就算了,可你為什麼對他動手,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著,沈未央一把奪過顧斯年手中的行李箱狠狠甩在地上。
因為用力,衣物瞬間散落了一地,行李箱直直砸在了顧斯年的腿上。
看著顧斯年吃痛的模樣,沈未央眸中閃過一瞬的心疼。
剛想要開口說什麼,就被身後的陸硯拉住了手。
“沈總,你也不要怪顧先生。”
“他之前撒了那麼多的謊被識破,現在肯定想要用些下三濫的方法來挽留你,我沒事的,你們不要為了我吵架。”
沈未央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眉眼間壓著濃得化不開的怒意。
“他既然這麼想走,那就讓他滾!”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他算個什麼東西!”
顧斯年沒說話,隻是蹲下身子撿那散落在的衣物。
他本來就要走,哪裏還需要她這般撕破臉皮來趕。
至於她認為的謊言,他不想再過多解釋任何一句話。
畢竟去世的是沈未央的媽媽,跟他又有關係。
5
見顧斯年一言不發,沈未央心頭的不安再次席卷而來。
她剛微微上前一步,陸硯就迅速搶過顧斯年手中的衣物。
“顧先生,你別鬧了。”
“沈總隻是生氣你為了錢拿阿姨的性命開玩笑,還買屍體來騙她轉移財產,我相信隻要你好好給沈總道歉,她肯定會原諒你的。”
陸硯說話的模樣像是句句真心,但卻足夠挑起沈未央心中所有的怒火。
她一腳踹在顧斯年的身上,死死地盯著他:
“你就這麼愛錢嗎!”
顧斯年沒有防備,跌倒在地上。
他眼神晦暗了片刻,再抬頭望向沈未央時,眼裏隻餘譏諷。
“是,我愛錢。”
他起身,一步步逼近沈未央。
“為了替你還債,第一次,我賣掉了父親留下的傳家寶,那是他唯一的遺物。”
“第二次,我賣掉了家裏的祖宅,讓媽媽跟著我跌沛流離,甚至還和流浪漢搶橋洞的容身所。”
“第三次......”
說到這裏,顧斯年眼眶漸漸泛紅,一半是替自己不值,還有一半,是憤恨。
他將衣服撩起,無數傷疤蜿蜒,而腰腹處的傷疤因為沒有處理得當,顯得格外猙獰。
“你還記得這道疤嗎!”
“沈家破產後,債主逼上門說要將你綁去北城,是我自殘給那群變態看,最後差點被逼的自宮,才救回你!”
想到這一切,顧斯年隻覺得渾身火辣辣的疼,所有的屈辱在這一刻全部湧上心頭。
他近乎歇斯底裏地嘶吼著:
“可這一切,都不過是你精心策劃的一場考驗遊戲。”
“沈未央,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騙你。”
還還是顧斯年第一次對著沈未央發怒。
羞憤讓她臉漲得通紅。
“那又怎麼樣,這一切我都會好好補償給你的啊,我都已經在準備和你的婚禮了,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結婚作為補償?
聽著她高高在上的施舍,顧斯年隻覺失望透頂,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沈未央見狀氣得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最後隻甩下一句:
“下不為例,你要是不能好好反省,這個婚我們也沒必要結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這次顧斯年沒再挽留,甚至連她的背影都沒再去多看一眼。
他隻是將衣物重新收拾進行李箱,拖著箱子緩緩走出這間他們曾經的‘家’。
還有兩天,他們便再也不會相見。
哪還有什麼必要結婚。
隻是才剛走到門外,顧斯年就被陸硯擋了下來。
“顧斯年,就你這樣還跟我鬥?”
他再沒了在沈未央麵前刻意偽裝出來的謙順,囂張地對著顧斯年嗤笑了聲。
“你還不知道你媽是怎麼出的車禍吧?”
顧斯年心裏頓時‘咯噔’了一聲,他猛地抬頭看向陸硯。
嗓子眼裏的話還沒發聲,陸硯就用手指點著他的胸口。
一字一頓說著:“是我讓司機去撞的。”
“你瘋了嗎?!那是一條人命啊!”
陸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噗嗤笑出了聲:“誰讓你和你媽那麼礙事?”
“她還要跟你結婚,就你們上不得台麵的窮鬼,也配擋我的路?”
“隻是可惜,沒把你一起撞死!”
6
顧斯年再抑製不住心中奔騰的怒意,一拳砸在陸硯的臉上。
“你這個畜生!!”
陸硯冷笑著擦掉嘴角的血絲:“要怪就怪你媽該死!”
顧斯年憤恨上前,拳頭還沒再次揮到陸硯臉上,就被突然回頭的沈未央瞧見。
“顧斯年,你想做什麼!”
“你知不知道,那場車禍他做的,死的人也是......”你媽。
話還沒說出口,沈未央就一巴掌甩在了顧斯年臉上。
“到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撒謊!”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顧斯年,匆忙趕到陸硯身邊,眸中滿是擔憂:
“他還碰你哪裏了?”
開始還囂張跋扈的陸硯瞬間像變了個人。
他微微偏過頭像是不想讓沈未央瞧見他臉上的傷,強忍著委屈搖頭:
“沈總我沒事。”
“隻是顧先生誤會了我和你之間關係而已。”
說著他將胳膊從沈未央手裏抽出來:
“如果我認下那場莫須有的車禍能夠顧先生不再為難沈總的話,那我承認,哪怕是送我去坐牢也沒關係。”
“車禍本來就是你指使的,你剛剛......”
顧斯年沒料到,陸硯竟會這麼說,想要解釋的話剛出口就被沈未央不悅打斷。
“夠了!顧斯年你究竟還要無理取鬧到什麼地步!撒謊,騙錢,威脅,還有什麼惡心的事是你做不出的!”
“我和阿硯之間清清白白,你為了爭風吃醋竟然這麼敢這麼強迫他!”
“你馬上給阿硯道歉,不然這輩子都別想我原諒你!”
顧斯年心頭最後一絲溫度像蠟燭遇風,一寸寸熄滅得幹幹淨淨。
他咽回口中所有的解釋,隻是倔強地吐出一句:
“我不會道歉。”
沈未央凝眉瞥向顧斯年,“不道歉?”
她揮手叫來身後的保鏢:“去把那具屍體抬上來!”
“什麼屍體?”
顧斯年一愣。
等看著沈母的屍體被保鏢抬上來。
顧斯年不可置信的看著沈未央,她沒拿去喂狗?
想到這,他剛想要說出屍體究竟是誰,卻見沈未央從保鏢手裏拿過一把刀,蹲下身子貼在屍體的臉上。
“顧斯年,現在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給阿硯道歉,不然......”
“她的臉上身上,就隻好再多幾道疤了!”
顧斯年身子猛地一顫,他沒料到,沈未央為了陸硯竟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手緊緊攥成拳,隻覺得自己格外可笑。
“隨便你。”
沈未央手上的動作一頓,看著他心中不由得浮現一絲不安。
陸硯適時冷笑了聲:
“沈總,你看我說吧,這屍體肯定不是他媽媽,不然顧先生怎麼會這麼淡定自若。”
“真沒想到,你為了騙沈總的錢竟然能夠做到這麼喪心病狂的地步。”
沈未央心中的不安漸漸淡去,她看向顧斯年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顧斯年,你果然是騙我的,這根本就不是你媽!”
“是。”
聽到這話的沈未央憤怒的將屍體直接甩給一旁的保鏢。
“把這個東西給我拿去喂鱷魚!”
說完,她冷眼看著顧斯年。
“顧斯年,這次,我絕對不會輕易的原諒你。”
說完,她直接拉著拉過旁邊的陸硯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看著沈未央走遠的背影,顧斯年輕飄飄地將嗓子眼裏的話吐了出來。
“沈未央,這次,我也不會求得你的原諒了。”
第二天一大早,剛接到媽媽的顧斯年就接到了沈未央的電話。
“今天是我和阿硯的婚禮,你來觀禮。”
顧斯年頓了片刻,回過神來時,電話那頭輕咳了一聲。
“要不是你那麼傷害阿硯,做了這麼多錯事,我根本就不用為了補償跟他結婚。”
“你要是現在好好給他道個歉的話,我可以勉強取消這個婚禮。”
聽到這話,顧斯年隻覺得可笑。
他唯一最做錯的,就是愛上沈未央。
不過以後不用了。
“不用。”
沈未央正準備上揚的張嘴瞬間僵住,不可置信得聲音都跟著發顫。
“你說什麼?”
顧斯年清點了下隨身的行李,淡淡地說道:
“祝你們幸福,婚禮我就不去了。”
7
說完,沒再等沈未央回應,他便果斷地掛斷了電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掛她的電話。
電話剛掛斷,沈未央那邊又鍥而不舍地撥了過來。
顧斯年順手將號碼拉進黑名單後,轉身看向一旁正在研究機票的媽媽。
媽媽憔悴了不少,就連鬢角都長出了白發。
這些年,為了替沈未央還清負債,媽媽就連飯都不敢多吃一口,唯恐多花一分錢。
顧斯年偏過頭,將眼角愧疚的淚水輕輕擦拭掉後,這才笑看向媽媽。
“媽,我帶你去買點衣服。”
沒等媽媽拒絕,他就上前拉著她起身,“海外那邊氣候溫差大,得備點衣服。”
剛進服裝店,顧斯年就看見了不遠處走來的沈未央和陸硯。
他眉心微蹙,現在他可沒有心思再見到他們。
隻是等他快步走到裏間時,沈未央已經挽著陸硯走了進來。
“顧先生,這麼巧。”
聽到陸硯的聲音,顧斯年知道自己躲不過去,隻能強扯出一抹笑。
“是啊,今天不是你們的婚禮?怎麼新郎還有時間出來買東西?”
想到所謂的婚禮,陸硯狠狠瞪了顧斯年一眼,眸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恨意,但想著沈未央還在旁邊,很快又恢複了過來。
“顧先生您誤會了,我和......”
說著他的視線突然轉移到顧斯年旁邊的女人身上,“顧先生,您執意要和沈總分手,原來是因為找到了新的富婆啊!”
顧斯年這才發現,媽媽進去試衣服了,他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另一個女人。
女人年紀雖然有些大,但卻衣容華貴,怪不得陸硯要說他又找了富婆。
“顧斯年,你為了錢真是什麼臉都不要了嗎!”
沈未央一想到顧斯年竟然可以那麼平靜地祝她幸福,憤怒得口不擇言。
“她的年齡都夠做你媽了吧,你怎麼下得去嘴!”
顧斯年隻覺得好笑,都到這個時候了,沈未央竟然還認為他是為了錢。
陸硯適時地看向旁邊的女人,輕聲勸著:“阿姨,你可不要被這位給騙了,他和你在一起,可全都是為了錢!”
“你可小心點,別到時候養老錢都被他給騙走了!”
顧斯年眉心微蹙,“閉嘴!”
旁邊的人不過是一個路人,沒理由去承受他們這些汙言穢語。
“她......”
可沈未央瞧著他一副維護女人的模樣,更是怒火中燒,根本就沒給顧斯年說話的機會。
“你才給我閉嘴!”
“顧斯年,你為了錢今天死媽,明天找富婆,是不是以後還要去殺人放火啊!”
“我真後悔當初認識你!”
劇烈的爭吵引來了不少人圍觀,在裏間試衣服的顧媽也著急地走了出來。
“未央你怎麼在這?這是發生什麼了?”
見著顧媽的瞬間,沈未央怒極反笑。
她指著顧媽,質問道:“顧斯年,你不是說你媽出車禍死了嗎!怎麼現在還在這裏?”
“難不成她還能死而複活嗎!”
顧斯年擋在媽媽麵前打掉了沈未央的手,之前他已經為了沈未央讓媽媽吃過太多的苦,現在開始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讓沈未央欺辱媽媽一星半點。
“沈未央,出車禍的人不是我媽!”
“現在事情擺在眼前,你才終於願意承認?!”
沈未央冷笑著看向顧斯年,“我倒要問問阿姨,自己兒子詛咒自己出車禍死了,是什麼心情!”
顧媽滿臉疑惑地拍了拍顧斯年的肩膀。
“斯年,你沒告訴未央,出車禍的人是她媽嗎?”
一句話,沈未央徹底僵在了原地。
過了半晌,才終於吞吐出一句:“阿姨,你說什麼?”
“誰,誰出車禍?”
8
沈未央上前一把抓住顧媽的一副,迫切中帶著懇求地不斷追問:
“出車禍死的人不是你嗎,怎麼可能會是我媽!”
“不可能,我媽不可能出事的!你們都在說謊,都在說謊騙我對不對!”
顧媽歎了口氣,遺憾地搖了搖頭:“未央,阿姨知道你難過,可是畢竟人死不能複生,你......”
“不可能!”
沈未央一把推開顧媽,雙眼通紅地望向顧斯年。
“這肯定是你和你媽特意串通好,就是為了來騙我的,對不對!”
“你說!”
顧斯年冷笑了一聲。
之前他想過她媽媽剛剛去世,盡量去多包容她一點。
可是一件又一件的事,不僅將他對她的愛消磨殆盡,就連最後的一絲同情都化為灰燼。
“我說過,我沒有騙你。”
說著他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陸硯,“不信的話你問問他,人是他指使司機撞的,他肯定清楚我究竟有沒有騙你!”
陸硯幾乎在瞬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不自在地吞了口唾沫,腳也迅速往後退了兩步,隻是當他想要往外跑時候,就被顧斯年一把拽住了胳膊。
“怎麼,現在想跑了?”
陸硯強撐著鎮定甩開顧斯年的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之前你就能弄一具屍體來騙沈總的財產,現在你肯定也是和你媽一起來串通騙沈總的!”
“沈總一直有派保鏢保護阿姨,怎麼可能會突然出車禍!”
聽著陸硯的話,沈未央不安的心終於平穩了些許下來。
她盯著顧斯年,嘴唇微啟剛要說些什麼,急促的電話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沈總,前幾天夫人一直讓顧先生陪著,我們沒辦法接近。”
“你說什麼?”
沈未央腦子‘嗡’地一聲炸開,像是被無數鐵棒敲擊腦幹一般。
她雙目無神,就連攥著手機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顫抖著。
“我們今天才終於找到夫人的消息,她......”
電話那頭吞吐了半晌,才終於鼓起勇氣一口氣將話說完。
“夫人發生車禍,剛剛得到醫院那邊的消息,說她已經去世!”
明明耳邊不斷有聲音傳來,但沈未央卻隻重複聽得到一句話,“夫人發生車禍,已經去世......”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過了不知道多久,沈未央才終於像是從夢魘之中掙紮醒來。
她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一把抓住旁邊顧斯年的手,“不可能......媽媽不可能出車禍,她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劃的騙局對不對?”
“顧斯年,你說話啊,你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阿姨她......”
看著沈未央沒有絲毫作假的悲戚,顧斯年心中還是湧起不忍心來,隻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陸硯猛地一推。
“沈總,你難道忘了之前顧先生是怎麼騙你的嗎?”
“這件事肯定也是他買通了你手下的保鏢,阿姨怎麼可能突然出事,這一切都是假的,顧先生就是故意騙你的!”
沈未央如夢初醒般,她揚手一巴掌甩在了顧斯年臉上。
“你又騙我一次!”
“未央,你怎麼可以打斯年!”
顧媽看著兒子瞬間被打腫的臉心疼不已,還想要再據理力爭什麼,就被顧斯年給攔了下來。
“沒,隨她去吧。”
顧斯年語氣淡淡的,隻是對著媽媽笑了笑,以示安撫。
他該做的該說的都已經做了說了,沈未央到如今還要因為陸硯執迷不悟,他也沒辦法。
這一巴掌,就當時徹底了清這些年來的感情,從此之後,沈未央的事,和他再沒關係。
沈未央狠狠地瞪著顧斯年,眸中滿是憎惡和警告,“要是我媽被你咒得真出什麼意外,顧斯年,我要你償命!”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媽心中疑慮萬千,但看著兒子紅腫的臉,到最後便也就隻剩下了心疼。
顧斯年輕輕拍了拍媽媽的背,像是剛剛的鬧劇從未發生一般,溫柔地笑著。
“媽,沈未央的事和我們沒有關係。”
“我們現在,該去登機了。”
趕到機場時,已經臨近半夜。
顧斯年將手機卡取出來,連著對沈未央的感情,一起丟進了垃圾桶,
飛機劃過天際,他想,他此生都不會再見沈未央。
9 9
沈未央回到家後,心力還是萬分不安。
耳邊也總是不斷回響起保鏢說的那些話。
那些人全都是她特意安排在媽媽身邊的,按道理來說顧斯年根本就不知道有這群人的存在,怎麼就能收買得了他們。
腦海裏的思緒越發清晰,在她終於要理清楚思緒時,陸硯委屈的聲音在耳邊輕聲響起。
“沈總,都是我不對。”
看著陸硯眼眶微紅的模樣,沈未央隻能暫且將心中疑惑壓下,“這些事和你沒有關係。”
陸硯卻固執地搖頭。
“都是我聯係保鏢守著阿姨的時候疏忽大意了,這才被顧先生發現了。”
“是我安排得不妥當,導致顧先生提前知道了您沒有破產的消息,還用阿姨的事來......”
後麵的話他雖然沒有說完,但沈未央已經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顧斯年會知道她沒破產來騙錢,怪不得那些保鏢會打電話過來那麼說,這之前所有的疑慮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釋。
而她內心裏的那最後一絲不安也瞬間消散。
“不怪你。”沈未央對著陸硯笑了笑,“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被顧斯年騙到什麼時候。”
一想到顧斯年,沈未央心中就有一股怒火想要噴湧而出。
曾經那麼好的男人,怎麼會突然之間就變成這樣視財如命的人了。
當初她聽了陸硯的話測試顧斯年,也是惴惴不安。
可當他一次又一次變賣家產,為了自己傾盡一切的時候,她便就認定了,她要和他結婚,這一輩子就他了。
隻是沒想到,他最後竟還是會為了錢這麼對自己,甚至還詛咒媽媽。
想到這裏,沈未央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從今往後,我都不想再見到他!”
陸硯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地得逞,他緩緩握住沈未央的手。
“未央,以後你身邊還有我......”
一句話,讓沈未央猛地一顫,看向陸硯的神情也跟著微微起了變化。
她剛準備說什麼,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沈總,醫院那邊說夫人的遺體......”
“你給我閉嘴!”
又是之前那個保鏢,他的話徹底激怒了沈未央,當即對著電話那頭就怒吼了起來。
“顧斯年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來演這麼一出戲!”
保鏢一頭霧水,但還是梗著脖子將話說完。
“醫院這邊說夫人在臨終前確定了做大體老師,在解剖後遺體便已經被顧先生領走了。”
沈未央的心猛地一驚。
保鏢說的話都和顧斯年之前騙她的種種行為重疊,莫非......
可很快,她便就打消了這個猜測。
顧斯年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騙她,這個保鏢也是被他收買的。
著實可恨!
到了現在竟然還在想著騙她!
沈未央一言不發直接掛斷了電話,當她再看向陸硯時,腦海裏瞬間湧出一個念頭。
“阿硯,我們舉辦婚禮吧!”
陸硯沒料到,沈未央竟然會突然提出舉辦婚禮這件事來。
在之前她確實和顧斯年在打電話時候說過這件事,但是他心裏清楚,她不過是隨口說說。
而現在......
他當然知道,她做這些都是為了報複顧斯年。
可是那又怎麼樣!
隻要舉辦了婚禮,讓京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沈未央結婚了。
那麼顧斯年就永遠都隻能做一個不能見光的小三!
陸硯強壓下內心的激動。
“你知道的,我都聽你的。”
沈未央說完,微微偏頭朝著窗外開去,從前顧斯年為她種的玫瑰此時開得正豔。
她咬牙給顧斯年發去了信息。
「明天我會和阿硯舉辦婚禮,如果你現在滾回來給我道歉,我還能原諒你這最後一次!」
可信息卻猶如石沉大海,始終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直到第二天的婚禮,沈未央也沒收到任何信息。
她內心驀地不安起來,幾乎是顫抖著手給顧斯年打去了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器......”
冰冷的機械女音不斷在耳邊重複,仿若在告訴沈未央,顧斯年即將消失在她的世界裏。
10
這場婚禮雖然倉促,但京北圈內有名望的人幾乎都來了。
聽著身邊的恭維聲,沈未央嘴角強扯出一抹笑來,隻是手上不斷還在給顧斯年發著信息。
「你趕緊過來!不然就別怪我真的和阿硯結婚!」
「顧斯年,你要是再和我玩欲擒故縱這一套,真的別怪我不顧往日的情分!」
「......」
一條又一條信息,可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未央,馬上到時間了。”
陸硯站在旁邊將沈未央的所有動作和焦慮盡收眼底,但他卻像是什麼都察覺不到一樣,依舊是溫柔得體地陪著她。
“我知道你是為了氣顧先生所以才特意舉辦的這場婚禮,可是沒關係......”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神情起來。
“隻要能陪在你身邊,哪怕隻是做一個報複的工具。”
“隻要你能夠幸福開心,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阿硯......”
沈未央心底泛起一絲漣漪,可到最後卻也隻是淺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隨著賓客的到滿,沈未央的目光就沒再離開過大門。
為了能夠氣到顧斯年,她特意將婚禮弄成了全球直播,她不相信顧斯年看不到這一切。
隻要他看到了,肯定會來的。
她堅信,顧斯年足夠愛她,不可能將她拱手讓給別人。
哪怕隻是為了錢,他也不可能離開她。
可現實卻像是在她臉上狠狠扇了幾巴掌,司儀都開始催促了,她也依舊沒有見到顧斯年的身影。
陸硯在旁邊終於有些按耐不住了。
他輕輕扯了扯沈未央的衣袖,盡量保持著得體。
“未央,今天賓客都到齊了,如果臨時取消隻怕會給你丟麵。”
“我們可以先舉辦婚禮,等到時候我再和顧先生解釋,我相信顧先生隻要愛您,肯定會理解你的。”
看著滿場的賓客,沈未央最終也隻能點頭。
“好。”
她挽著陸硯的手,一步步朝前走去。
滿地的玫瑰花瓣讓沈未央心中一片翻湧。
她記得,剛宣布破產背負上億負債的時候,她是忐忑不安的。
怕顧斯年會經受不住考驗,怕他會在她開口後就決絕地離開。
可顧斯年卻緊緊將她擁進懷中。
“未央,別怕,以後都有我在。”
他說:“我會為你扛起所有一切,包括這個世界。”
那時她心中滿是震撼。
在第一次扮演債主的人逼上門時,顧斯年不僅將變賣家產的錢全部掏出來還清,甚至還對她求了婚。
“未央,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那晚他將親手打造的戒指套在她的指環上。
“未央,等還清債務以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
“整個京北為你飄散花瓣,也讓你腳下生花。”
回憶洶湧而來,可旁邊的人卻換了一個。
沈未央抬頭看見陸硯時,心猛地抽痛。
她後悔了,後悔做出這個決定。
哪怕是故意氣顧斯年,她也隻想嫁給他,也隻想和他結婚。
“阿硯,我......”
沈未央的話還在嘴邊,大門就猛地被推開。
聽到動靜的那一刻,她滿懷希望地迅速回頭,眸中滿是光芒,身邊的陸硯也跟著渾身一緊。
可當見到助理匆忙的身影時,沈未央眸中的光瞬間熄滅。
“沈總,出大事了!”
沈未央滿心不悅,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麵前的助理。
她剛想要問是什麼事,陸硯就慌忙插話。
“你有什麼事都等會再說!都跟在我身邊都久了,事的輕重緩急還分不清嗎!”
往常最是聽陸硯話的小助理,此時也顧不上什麼了。
他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沈總,醫院的人一直在找您,說是給夫人送了榮譽證書來!”
沈未央心底咯噔了一聲。
那被強壓下去的不安和惶恐再次湧上心頭。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助理麵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什麼榮譽證書!”
“夫人捐了遺體做大體老師,醫院那邊特意給夫人準備了證書!”
11
沈未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她腦子不斷嗡嗡作響,什麼都來不及思考,隻有嘴巴張張合合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陸硯慌忙走上前來,一把推開了麵前的小助理。
“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趕緊給我滾出去!”
“陸哥,我真的沒有胡說,醫院那邊的人現在就在外邊等著,不信......”
小助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硯一拳錘在了臉上。
“我讓你滾,你沒有聽見嗎!”
陸硯一直以來都是謙遜有禮的,特別是在沈未央身邊時,別說動手打人了,就是別人戳著他的脊梁骨罵,他也都是微微笑著並不會動怒。
如今這大庭廣眾之下突然發怒,小助理一時半會都沒有反應過來,隻是駭然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未央,你......”
陸硯剛想給沈未央說什麼,就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蹤影。
“媽的。”
陸硯在心底暗罵了一聲,明明所有的一切都要成功了,卻偏偏在這時闖出個小助理來,氣得他渾身都止不住顫起來。
沈未央看著外邊果然和小助理說的一樣,站著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幾乎就連站都要站不穩。
“請問是沈小姐嗎?”
直到有醫生上前來說話,才終於將沈未央的理智稍稍拉回來了些許。
她手緊緊攥成拳,用手心的痛感讓自己勉強強撐著。
隻是還沒等她開口詢問,醫生就將那份屬於媽媽的榮譽證書捧了過來。
“沈小姐,鑒於您母親對醫學領域做出的重大貢獻,我們醫院特為您母親頒了榮譽證書。”
“同時也還希望您能節哀,您母親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您不開心的模樣。”
榮譽證書被遞到手上的一刻,沈未央像是被燙了一般,手猛地一抖,證書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醫生們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也隻是歎息了兩聲,還準備再安慰她兩句的時候,陸硯就走了過來。
“你們也是顧先生請來的騙子吧!”
“麻煩你們不要再來騷擾沈總了,趕緊走吧!”
說著他就招手叫來保鏢,“再不走就別逼我趕你們走了!”
醫生們麵麵相覷,“我們不是騙子,當初我們聯係不上沈小姐,所以隻能委托顧先生將沈小姐母親的遺體先帶回去了。”
“畢竟沈小姐母親出車禍的時候,也是顧先生將她送到醫院來的。”
兩句話像是徹底擊碎了沈未央的靈魂。
她木訥地望著麵前的醫生,腦海裏隻不斷地回想起當初顧斯年和她說的一切。
“未央,媽媽出車禍了。”
“未央,媽媽做手術還差一點錢。”
“未央,你來簽字吧,把媽媽的遺體領回去吧。”
自從她宣布破產之後,對於顧斯年的不離不棄,那個從前看不起他的媽媽直接將他當做了親生兒子。
“斯年,以後你就叫我媽,不管你和未央的未來如何,你都是我的兒子!”
從那之後,顧斯年就叫她媽媽為媽媽。
所以當顧斯年說媽媽出車禍的時候,她一心隻以為,是顧斯年的媽媽。
她也不相信這世界有這麼巧的事,一口咬定,這一切都是他為了錢在撒謊。
沈未央顧不上耳邊陸硯和醫生在爭執什麼,隻是蹲下身子,顫抖著手將那榮譽證書撿了起來。
她緩緩打開那紅色的外殼,裏麵印著的果然是媽媽的名字,在最下方還有醫院的蓋章。
著仿若擊碎了沈未央的最後一根神經。
淚水止不住地奪眶而出,巨大的悲戚從心底噴湧而出。
“媽——”
一聲嘶吼幾乎用盡了沈未央的所有心力,她隻覺眼前一黑,人徹底昏死了過去。
12
沈未央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
陸硯在旁邊細心地為她端來了水。
“未央,你剛剛醒不能喝太多水,我......”
“我媽的屍體現在在哪裏?”
沈未央雙眼無神,像是聽不到陸硯說的話一般,隻是自顧地開口問著。
她還記得,那天為了威脅顧斯年,特意將那具屍體帶了過去。
甚至她還對那具屍體......
如果出事的人真的是媽媽,那麼那具屍體就是媽媽的。
一想到這裏,沈未央淚水便止不住地奔湧而出。
她都做了什麼啊!
她耳邊不斷回響起顧斯年勸她的話,還有他那一次次被打斷的話語。
悔意和愧意讓沈未央痛不欲生。
陸硯的手一僵,過了兩秒鐘這才穩住心神勸慰著沈未央。
“未央,你不要信那些,顧先生之前為了騙你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現在這件事肯定也是假的。”
“阿姨肯定不可能出事,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好不好?”
他的話說得情真意切,但沈未央卻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隻是撕心裂肺地哭吼出聲。
“媽——”
劇烈的悲痛讓沈未央再撐不住,她隻覺心肺像是被生生撕開,竟有些癲狂的模樣。
好在陸硯及時叫來了醫生,這才堪堪讓沈未央恢複了些許的神智。
回過神來後的沈未央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腦海裏一幕幕閃過顧斯年的身影。
可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收到任何有關於顧斯年的信息。
“斯年,媽媽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嗎?”
沈未央耳邊不斷回響起,當初顧斯年一遍遍的解釋,一次次被她打斷的那些話語,還有那通可以救媽媽一命的電話。
她當時在做什麼?
是了,她正在安排著下一場試探顧斯年的計劃。
其實那時候她已經決定給顧斯年攤牌了。
可陸硯卻在旁邊提醒她:“沈總,顧先生確實能和您共苦,但不知道他是否能夠同甘。”
“畢竟沒有人能夠抵禦住金錢的誘惑。”
而也是在她猶豫的時候,顧斯年打來了找她要錢的電話。
她便當機立斷地認定了他是為了錢,更何況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巧的車禍。
如果當時,她沒有拒絕顧斯年,而是拿著二十萬趕去了醫院,那麼媽媽是不是就不會出事?
想到這裏,沈未央心尖更是密密麻麻地泛著痛。
“未央,你不要難過了。”
陸硯替沈未央掖了掖被子,小心翼翼地安慰著她:“顧先生一直都在用車禍撒謊,現在他媽媽還活著,那更是證明了他之前說的話都是謊話。”
“您母親肯定也不會有事,那些保鏢和醫生,肯定都是顧先生在背後買通的。”
平常聽到陸硯話總是會深信不疑的沈未央,此時卻冷冷地看向他。
“你一直在說斯年撒謊,你有什麼證據?”
“我......”
陸硯沒想到,沈未央竟會突然發難,一時半會沒有反應過來,就連借口都沒有找出來。
沈未央此時也沒有心情再和陸硯過多糾纏什麼。
她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踉蹌著從床上起來後,吩咐著陸硯。
“把我媽媽......”
說到這裏,一股難預的悲傷再次侵襲沈未央全身,她強忍著悲戚咬牙繼續吩咐著。
“帶我去看媽媽的屍體。”
聽到沈未央的吩咐,陸硯心底頓時一慌。
“未央,那屍體我們都看過了,肯定不是阿姨的,你......”
隻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再次被沈未央打斷。
她盯著陸硯的眼神再沒了從前的信任,隻冰冷無比,“你這麼百般勸阻,是不是我媽的死和你真的有什麼關係!”
13
陸硯沒料到,沈未央竟然會這麼問,身子半僵硬在原地。
沈未央隻冷哼了一聲,並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就直接叫來保鏢將她帶去了屍體保存的地方。
當初為了嚇唬顧斯年,她說著命人將屍體拖去喂狗,但實際上還是將屍體保存在了冷庫裏。
後來逼迫顧斯年道歉時,她雖然讓人將屍體拿了出來,但最後也還是命人將屍體放回了冰庫。
如今看著麵目全非的屍體,沈未央心臟深處更是痛不欲生。
她快步上前跪倒在屍體麵前,淚水止不住往外流淌。
“媽,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對,我竟然沒能認出你來!”
沈未央此時多希望,媽媽能夠像從前一樣,撫著她的頭,笑著對她說:“我的未央永遠都不會有錯,你是媽媽最愛的寶貝。”
就像當初她宣布沈家破產的時候,媽媽從未說過她半句,也沒有問過埋怨過半句,隻是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沒關係,以後媽媽會為你扛起這片天。”
可是媽媽卻再也醒不過來了,就連再叫她一聲未央都不行。
她當時想過要給媽媽說這一切,可是為了不讓媽媽漏出破綻,最後還是咬牙沒有說出真相。
如果她沒有測試顧斯年,那麼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媽媽就不會死?
想到這裏,沈未央猛地起身一把拽住旁邊陸硯的衣領,凶煞無比。
“都是你,你為什麼要讓我測試斯年!”
“如果不是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陸硯被攥著衣領,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未央,你不要這樣,這屍體真的不一定是阿姨的。”
“這一切,肯定都是顧先生搞的鬼。”
陸硯話音剛落,那小助理就跑了過來。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可能因為太過匆忙,並沒有發現此時氣氛的不對勁。
“沈總,一切都查出來了。”
“夫人是在上個星期出的車禍,送到醫院時還有生命體征,可不知道為什麼,夫人突然選擇了不治療還捐獻了自己的遺體做大體老師。”
“而這具屍體......”
說到這裏,小助理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想到沈未央的叮囑,讓他不顧一切代價都要調查出來真相,還是咬著牙繼續說到:“這具屍體,是夫人的。”
小助理的話,像是徹底擊碎了沈未央的希望。
雖然她已經知道了,這具屍體是媽媽的,可是內心卻還是一直想要逃避這個事實。
甚至想要相信陸硯說的話,勸慰自己,媽媽還沒有死。
而如今,她不得不承認,媽媽去世了。
沈未央耳邊嗡嗡作響,隻不斷回響起小助理說的話。
“不知道為什麼,夫人突然選擇了不治療。”
是那通電話。
媽媽害怕她承擔不起手術費,害怕會讓她為難,為了二十萬的手術費,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害死的媽媽!
她是那個親手殺死自己媽媽的殺人凶手!
這個認知讓沈未央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著,她揚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陸硯慌忙將小助理一腳踹倒在地上。
“你給我閉嘴,誰準你在這胡說八道的!”
聽到陸硯的聲音,沈未央終於回過了神來。
她揚手一巴掌扇在了陸硯的臉上:“到現在了,你竟然還在說這種話?”
“要如果不是你讓我測試斯年,這一切都不會發生,都是你害死的我媽!”
陸硯捂著臉,滿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麵前的沈未央。
她對他從來都是溫柔關懷備至的,甚至為了他可以讓顧斯年道歉,如今竟然對他動起了手來。
“未央......”
陸硯剛準備說什麼,就見沈未央冷著臉叫來了保鏢。
“去給我查,車禍究竟是怎麼發生的!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肇事司機揪出來!”
聽到這裏,陸硯心底一慌,就連臉色都跟著變得蒼白。
被踹倒在地上的小助理掃了眼陸硯後,擦拭掉嘴邊的血絲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沈總,肇事司機我已經找到。”
“他說,指使車禍的人,是陸硯!”
14
聽到小助理的話,陸硯先是一愣,隨即慌張地一拳朝著小助理揮了過去。
“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
“你就是想要踩著我上位對不對!”
說完他急迫地看向一旁的沈未央,“未央你要相信我,這人肯定是顧先生派來挑撥離間的,他就是故意想要汙蔑我的!”
“我沒有!”
小助理慌忙解釋著:“我已經把那個人帶過來了,沈總你要是不相信的話,還有監控!”
監控兩個字一出,陸硯整個人臉色都唰地一聲變得慘白。
他怎麼就忘了還有監控。
不可能,他明明檢查過那附近是沒有監控的,更何況......
撞人的又不是他,就算是有監控又怎麼樣,最多就是拍到司機撞人的畫麵,就算那司機來了,到時候他咬死不承認不就可以了。
就連警察都沒有查出事情的真相,這個小助理又能拿他怎麼樣?
這般想著,陸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對著小助理冷笑了一聲:“好啊,那你去把人帶過來啊,把監控放出來啊!”
“要是沒有證據,就你這誹謗,我都足夠讓你進去蹲幾年,你最好好好考慮清楚了!”
這話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威脅。
可小助理卻隻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將手機掏了出來。
“司機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不過這監控我倒是有拷貝一份!”
聽到警察已經把人帶走了,陸硯心底還是湧出一股恐慌來,但是想著如果警察有證據,早就來把他帶走了,怎麼可能現在還讓小助理在他麵前這般叫囂。
這肯定是小助理詐他的。
想到這些,他隨即也還是鎮定自若下來。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這些監控都放的是什麼!”
小助理沒再說話,隻是按下了播放鍵。
“隻要你幫我撞這個女人,那兩百萬就是你的了!”
陸硯的聲音就這麼回響在整個房間裏。
這是他收買司機時候說的話,這怎麼可能,他明明特意挑選的是沒有監控的地方,怎麼可能還出現了這些話和模糊的場景。
陸硯麵上終於再沒了之前的鎮定,他慌亂地看向沈未央。
“未央你一定要相信我,這個所謂的監控視頻肯定是小助理特意作假的。”
“他被顧先生收買了,一心想要汙蔑我,你絕對不能再相信他們的任何話啊!”
沈未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後,將小助理的手機拿到手上,細細地看起了上麵的視頻。
“這撞人的事我可不敢做,萬一要是人真的出什麼事了,那可是殺人啊!”
司機還是不太敢,可是剛拒絕想要走就被陸硯攔了下來。
“三百萬,你不是想要送你女兒去海外留學嗎,這筆錢夠你女兒出國了。”
“我也不是讓你殺人,你隻需要輕輕一撞,讓人出現意外傷就行了。”
“更何況這種人就算撞死了,那也還有我給你兜底,你還怕什麼?”
司機動搖了片刻,可看著眼前那誘人的成袋的現金,最後還是咬牙點了頭。
“好,不過我答應你隻做這一次!”
看到這裏,沈未央眼中已經冒出火光。
“沈總,你不要相信他們!”
“你都已經被顧先生騙了那麼多次,難道還要被他們再騙了一次嗎!”
陸硯徹底慌了,就連對沈未央的稱呼都已經換回了之前對你沈總,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搶手機。
可手還沒碰到手機,就被趕來的警察給製服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銬貼在手腕上時,他才反應過來掙紮求救。
“沈總,你一定要相信我啊,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顧斯年那個畜生特意收買人汙蔑的我!”
“呸!”
小助理不屑地一口唾沫吐在陸硯的臉上。
“你給錢的時候肯定沒想到,那司機為了以防萬一還特意錄了視頻吧!”
“現在證據確鑿,你就等著去監獄裏度過你的下半生吧!”
陸硯死活沒想到,這事情竟然會是這麼個結果。
恐懼籠罩了他全身,他驚慌失措地想要去抓住沈未央的褲腿,可卻被她一腳踹開。
“沈總,求求你救救我,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啊,顧斯年那種人配不上你!”
“我隻是為了給你掃清障礙,你一定要救我,你不可能任由他們抓走我啊!”
沈未央冷冷看著他,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陸硯,你給我等著。”
“我一定會讓你,一命償一命!”
15
陸硯被警察帶走時還在拚命地嘶吼著。
“沈未央,我都是為你做的這一切,你不能這麼無情!”
“你不可以這麼對我,沈未央,你才是真的罪魁禍首,是你害死的你媽,你不能抓走我,不可以!”
對於他的瘋癲無人理會,隻有沈未央像是丟失了魂一般整個人再撐不住滑跪在了地上。
小助理想要上前將她扶起來,卻都被她揮手搖頭叫了下去。
周圍所有人都走後,沈未央終於忍不住抱頭痛哭了起來。
“我都做了什麼,都做了些什麼啊!”
看著不遠處媽媽的屍體,她渾身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如果不是她的無情,媽媽怎麼可能會這麼死去。
明明顧斯年無數次都在告訴她,在說媽媽出事的事,可是她卻一次又一次地不相信。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沈未央腦海裏全都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一幕幕的重複回放在她腦海裏,摁著頭讓她去正視這一切都是她的原因。
如果她願意,多聽顧斯年說兩句。
如果她願意相信,那麼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睛早就已經腫脹得都快要看不清路的沈未央這才終於踉蹌著起了身。
她掏出手機一遍遍給顧斯年撥打電話,她想要去說一句對不起,想要認錯,可是回應她的永遠都隻有冰冷無比的機械音。
沈未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那間破敗的小房子的,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她心臟像是被大手狠狠撕裂,痛不欲生的痛感讓她渾身都冒著冷汗。
她記得第一天搬到這裏來的時候,顧斯年在一旁忙著收拾房間還不忘安撫她的情緒。
“未央你別怕,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去的。”
“隻要人在,我們在哪裏都是家。”
那時媽媽會含笑在一旁滿臉欣慰地誇顧斯年,“還好有斯年在,不然我和未央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媽媽甚至還拉著她的手,半玩笑半認真地說著:“未央,你這輩子絕對不能辜負斯年,不然就算是我也不會原諒你。”
所以,現在這樣,是因為媽媽生氣了嗎?
沈未央從客廳走進房間,每一步都像是在回憶這裏曾經的所有回憶。
那時候他們雖然沒有錢,可就像顧斯年說的一樣,他們有家。
這裏也總是會在閑暇時候充滿歡聲笑語。
可是現在,這個家沒了。
是她親手毀了。
這個認知像是擊碎了沈未央的最後一根神經,她跪到在地上,額頭不斷撞擊在地上,哪怕額頭上血肉模糊也沒有停歇下來。
“媽,我錯了......”
“你回來原諒我好不好,再叫我一聲未央好不好?”
可是她知道錯的時間太晚太晚,晚到媽媽都已經聽不到這一句認錯。
沈未央不知道是太過傷心還是太過疲累,哭著哭著竟就這麼昏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看著依舊沒有回音的手機,她咬牙給小助理打去了電話。
“幫我做兩件事。”
她盯著空蕩蕩的床頭櫃出神。
那裏原本放著她和顧斯年的合照。
可是現在卻空空如也,照片就好像和顧斯年一樣,突然之間就消失在她世界裏了。
過了半晌,她才啞聲吩咐著小助理。
“為我媽舉辦一場葬禮。”
“還有......”
“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哪怕是把京北掘地三尺,也必須把我的斯年找回來!”
得到小助理的回應後,沈未央這才終於勉強有了些許的動力。
她踉蹌著走到屋外,抬頭望向掛在天空中的星月,誠摯地許下心願。
“斯年,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沒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求求你,原諒我,回到我身邊。”
16
顧斯年剛在海外安頓好,手機就響了起來。
“顧斯年,你是真不夠意思啊,都到海外了,就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是好友江野的電話。
早在幾年前,他就已經舉家移居到了海外。
“是不是朋友都不想做了?”
顧斯年笑了笑,“沒有,隻是最近的事有點多。”
“別說廢話,趕緊過來。”
電話掛斷後,江野那邊就發來了定位。
一到會所,酒便直接擺到了麵前。
“趕緊喝。”
其實來的時候,顧斯年還是有些躊躇,他擔心江野會問他為什麼來這邊。
當年他和沈未央在一起的時候,江野就曾經勸過他,說豪門的心思不是那麼好猜的,怕他哪一天會被沈未央傷得遍體鱗傷。
但那時的顧斯年滿心全都是沈未央,對於好友的相勸,也都隻是笑笑。
“未央很好,她不會。”
可沒想到,才不過短短幾年,從前說過的話,就像巴掌一樣狠狠地扇在了臉上。
隻是幾杯酒下肚,江野卻像是洞悉了一切一樣,隻言片語都沒有提及到沈未央,這倒讓顧斯年輕鬆不少。
他並不是害怕提及沈未央,隻不過是事情已經發生,他和沈未央之間也已經徹底翻篇,此時再去談論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從前他也以為過,自己會放不下沈未央,可沒想到,原來放下一個人其實也挺容易。
酒過三巡,包廂的門被從外邊推開。
周圍的好友瞬間眼睛都亮了。
“這不是徐倩?這可真是稀客啊!”
“是啊,從前約她都沒有出來過,這次怎麼大駕光臨了?”
徐倩眼尾含笑,“正好路過,恰好聽到老朋友聚會,就想著過來湊個熱鬧。”
徐倩說著,目光定在了一瞬,過了半晌這才輕輕移開。
江野撞了撞顧斯年的胳膊,“斯年,徐倩這是為你來的吧?”
顧斯年早就半醉,他半眯著眼看向徐倩。
和記憶裏的模樣並沒有什麼差別,身材依舊是那般耀眼,眉眼間總像是能勾人魂一般。
很快顧斯年就移開了視線,“別瞎說,我們已經好久沒聯係。”
甚至就連聯係方式都沒有。
江野白了他一眼,趁著酒勁直接叫了徐倩的名字,
“我有點多了,斯年又是剛到這邊,女神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幫個忙送一下斯年?”
顧斯年沒想到江野會突然這麼說,有些愣怔。
愣怔的瞬間,和徐倩就這麼四目相對。
大約過了不知道是兩秒還是三秒,他看見徐倩笑著點頭。
“好。”
徐倩的車開得很慢,像是特意為了照顧醉酒的人。
顧斯年坐在副駕駛,窗戶搖得很低,風微微吹過,他恍惚之間好像想到了旁邊徐倩的過往。
她和沈未央一樣,都是那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
優渥的家世,永遠都是別人追尋的光。
他們之間的交集,好像就是一場學校的聯誼會。
她坐在最角落,手裏捧著一杯香檳卻也隻是輕輕搖晃,周圍來往敬酒的人不少,她也還是輕輕抿一口。
隻是他抬頭時,兩人視線交彙了片刻。
或許沒有片刻,隻是那短短了一兩秒。
顧斯年突然想到,離開時,江野俏咪咪在他耳邊說的話。
“這麼多年,就隻睡過沈未央一個人,你不覺得虧嗎?”
“徐倩等你很多年了。”
17
想到這裏,顧斯年不由失笑。
車很快穩穩停在了酒店門口,顧斯年剛準備鬆開安全帶,徐倩的身子就湊了過來。
她身上有著淡淡的香,說不出是什麼味道,但卻讓他有一瞬的失神。
直到安全帶被鬆開,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謝謝。”
腦子像是在那瞬間被刺激,過了半晌顧斯年才終於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一句話。
徐倩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眸中帶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第二天一大早,江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昨晚過得怎麼樣?”
他說話時帶的笑意,讓顧斯年臉都不由燙了起來。
“想什麼呢,什麼過得怎麼樣,還不就是那樣。”
顧斯年沒好氣地說著,要是江野在的話,絕對能夠得到他的一個白眼。
“什麼就那樣,你難道沒和徐倩......”
沒等江野說完話,顧斯年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隻不過是江野隨口提起的一句徐倩,他的臉就已經燒得滾燙。
他剛回到家,媽媽就又跟了上來,麵上的表情還有些不對勁。
在媽媽遲疑間,顧斯年率先開口詢問了。
“媽,發生什麼事了?”
“聽說未央她為了找你......幾乎把京北都翻了個遍。”
“現在網上全都是她發布的尋人公告,我怕......”
媽媽的話雖然特意沒有說完,但顧斯年已經猜到了,媽媽隻怕是擔心沈未央會找到海外這邊來。
顧斯年笑了笑,安撫著顧媽媽。
“沒事的媽,隨她找。”
回到房間後,顧斯年打開手機點開了最近的熱搜。
果然如同媽媽說的一樣,現在網絡上到處都是幫著沈未央一起找他的人。
甚至還有不少人在同情沈未央,說他才是那個沒有良心的人。
「人家都這麼大張旗鼓的道歉了,你作為一個男人,至於鬧得這麼厲害嗎,到現在都不露一麵。」
「聽說這位沈總前不久目前才剛剛過世,竟然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也真是沒有人性。」
「就算是人家沈總做錯了什麼,現在看著她這麼道歉,這顧斯年也應該原諒了吧,真不算是個男人!」
顧斯年關上手機,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剛準備躺下休息一會時,門鈴響了起來。
他心底突然‘咯噔’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剛聽到媽媽提及沈未央,還是看了這麼多有關他和沈未央的報道,他突然有些擔心,此時門外站著的正是沈未央。
對於沈未央的能力他心裏還是清楚的。
走到門口時,顧斯年連著深呼吸了兩次,這才終於打開了門。
“斯年。”
好在站在門口的人並不是沈未央,而是徐倩。
她笑著看向他,將外套遞到了麵前。
“你外套落我車上了,你的電話又打不通,我找江野問了問,這才找到你的地址。”
“這樣是不是有些冒昧?”
顧斯年愣怔了半晌。
剛剛一直都沒有電話打來,再說,就算是電話打不通不是還有信息嗎。
為了一件外套,特意找到這裏來。
怪不得江野剛剛打電話來調侃他說了那麼多。
原來是徐倩特意找了他。
很快,顧斯年便了然。
隻怕這不過是徐倩找來的借口罷了,但他卻並不反感,反而覺得......
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徐倩微微歪著頭,還是笑意嫣然地望著他。
顧斯年微微側過身子,剛想要開口請徐倩進來,就聽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斯年!”
18
沈未央就站在不遠處。
她不知道多久沒有見到過顧斯年了,思念早就已經貫穿了她的心臟。
她緩緩朝著顧斯年走近,就連身子都止不住顫抖。
“斯年......”
可當瞧見顧斯年身旁站著的徐倩,內心的警鐘在這瞬間敲響。
她想過無數次和顧斯年見麵的場景,也想過顧斯年會不離她,甚至想過他會狠狠地給她兩巴掌質問她為什麼要被陸硯挑撥。
可是她從未想過,顧斯年的身邊還會出現另一個女人的身影。
“斯年,她是誰?”
沈未央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抖,唯恐從顧斯年的嘴裏聽到她最不想聽的話。
顧斯年淡淡地掃了沈未央一眼,隨即拉過徐倩的手就往屋內走去,關門就在一瞬間,幾乎沒給沈未央反應的機會。
等沈未央回過神來時,顧斯年已經帶著徐倩走進了屋內。
“斯年,你開門!”
內心的焦灼和恐懼吞噬著沈未央,她再顧不上什麼形象,猛地敲擊著房門。
“斯年,你讓我進去。”
房間內的顧斯年眉頭緊鎖著。
他也沒有料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和沈未央碰麵。
“外邊的,是沈未央嗎?”
率先開口的是徐倩。
顧斯年有些詫異,他沒想到,徐倩竟然連沈未央都會認識。
徐倩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淡淡地笑了笑。
“你和她的事,在京北圈內誰不知道。”
當年沈未央為了追求顧斯年,情書寫了99封,告白了99次。
確實是鬧得人盡皆知。
這話如果從別人嘴裏說出來,顧斯年會覺得是在挑釁,可是徐倩說著,他竟莫名地感到了幾抹悲戚。
就好像......
這件事傷得徐倩很深,就連她那總是帶笑的眉眼都跟著黯淡了下去。
可能是為了緩解氣氛,徐倩拿過桌上的照片隨便扯開了話題。
“這是你和阿姨的照片吧?拍得很好。”
其實這張照片之前是張全家福。
裏邊不僅是顧斯年和顧媽媽,還有沈未央和沈媽媽。
隻是另一半被顧斯年給裁了去。
顧斯年剛準備開口說話,外邊就鬧出了哐當的聲音。
是沈未央在砸門。
大有顧斯年不開門,她就不停手的架勢。
這裏雖然不是在鬧市區,但是院子旁還有幾戶人家。
為了不打擾到隔壁的鄰居,顧斯年還是沒有辦法打開了門。
門一開,沈未央就紅著眼眶衝了上來。
“顧斯年,你就是為了這個賤人離開的我?”
沈未央說的就好像,做錯事的人是顧斯年,而她才是那個慘遭拋棄的人。
“沈未央,注意你的說辭。”
顧斯年的語氣裏透著冰冷和不耐煩,這還是沈未央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
怒氣瞬間灼燒了沈未央,她咬牙揚手就準備給徐倩一巴掌。
隻是手還沒有揮下來,就被顧斯年狠狠攥住。
“沈未央,你鬧夠沒有!”
“這裏不是京北,你要鬧滾回你的京北鬧去!”
顧斯年用的力氣不小,沈未央的手腕很快被捏的紅腫一片。
從前看著她受一點傷都會心疼不已的人,此時卻隻是狠狠地將她的手甩開。
“沈未央,我們已經分手。”
“我和任何人的關係都和你無關,你要是再鬧,就別怪我報警說你擾民!”
沈未央不可置信地望著顧斯年。
“你為了這個女人,竟然這麼對我?”
顧斯年不想再和沈未央糾纏什麼,他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您好,我這有人私闖民宅,還麻煩你們過來一趟把她帶走。”
19
警察來的時候,沈未央人都還是懵的。
她怎那麼都沒有料到,顧斯年竟然會真的報警。
直到被關進派出所時,沈未央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顧斯年心裏可能真的沒有她了。
這個想法像是將她徹底撕碎了一般。
她瑟縮在角落裏,任由淚水一遍遍將她侵蝕。
恍惚之間,她想起了從前的顧斯年。
那還是她剛剛裝窮的時候,那群追債的‘債主’為了將戲份演得逼真,特意說要拖著她去派出所。
為了不讓她被帶走,顧斯年竟然咬牙跪在了地上。
“隻要你們不帶走未央,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將所有的自尊全部放下任人碾壓,隻為了將她護在身後。
那時她問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是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可他卻隻是緊緊擁著她:“比起所謂的尊嚴和黃金,我更怕失去你。”
他說他不敢想象,如果她被關進派出所,那會怎麼樣。
可是如今,他卻親手將她送進了派出所。
沈未央心臟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從前那麼愛她,將她視若生命的顧斯年,好像真的被她弄丟了。
沈未央在派出所悲戚時,顧斯年正坐在房間裏收拾東西。
“你要搬走嗎?”
徐倩倒了杯茶遞到他麵前,“為了躲沈未央?”
顧斯年頓了頓。
他口口聲聲說著,不怕見到沈未央,覺得自己沒有做錯過什麼。
可是當看見沈未央時,他還是想要逃避。
不是害怕自己再見到她會心動,會不忍心。
而是控製不住自己去厭惡她。
就像這次,明明可以選擇不搭理,可他還是選擇了報警。
仿佛隻有這樣,他心中那控製不住的憤怒才會得到宣泄。
徐倩的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算得上真正的接觸。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好嗎?”
徐倩的聲音像是有種莫名的魔力,顧斯年忍不住跟著點了下頭。
直到見到她的笑,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放下了仇恨。
或許說算不上仇恨。
是沈未央一遍遍的不信任,一次次地為了陸硯讓他道歉,威脅他時。
那種厭惡就已經深入骨髓。
從喜歡到厭惡,竟然不過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
顧斯年抬眸,恰好和徐倩四目相對。
一股莫名的曖昧情愫環繞在兩人之間,直到徐倩那柔軟的唇貼在顧斯年的唇上時,他這才終於清醒過來。
隻是還沒等他推開徐倩,自己就被她壓在了床上。
“你......”
話還沒出口,就又被堵住。
此時近距離接觸,顧斯年才終於聞到她身上的酒味。
她什麼時候喝酒了?
顧斯年眉頭緊鎖,趁著徐倩還準備下一步時,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反桎在了身下。
“什麼時候喝的酒?”
“剛剛......”
徐倩的臉微紅,看上去更為誘人,特別是當她舌輕輕掃過唇瓣的那一刻,顧斯年差一點就想要閉上眼再吻上去。
可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
徐倩是喝醉了才這樣,他不能,也不可以。
還在心理掙紮時,徐倩的手環上了顧斯年的脖子。
“我不想,你還想著她。”
“我已經錯過太久太久,接受我,好嗎?”
雖然沒說名字,但顧斯年知道,徐倩說的就是沈未央。
可是他實在不知道,徐倩究竟怎麼錯過他了。
他們明明就沒有過交集。
就像江野說的,她等他這麼多年。
顧斯年不明白,剛想要開口打破砂鍋問到底,就見徐倩竟然微微側過頭已經睡過去了。
他不由失笑出聲。
心中的所有疑慮和之前對沈未央的憤怒都在這瞬間一掃而空。
他掃了一眼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徐倩幹了半瓶的啤酒更是揉了揉發疼的眉心。
酒量這麼差還喝酒。
真是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他將人輕輕放在床上,轉頭拿來了毛巾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著徐倩那微微翹起的唇,竟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回過神來時,徐倩正睜著眼盯著他看。
“顧斯年,我們在一起吧。”
20
沈未央從派出所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顧斯年。
可她剛到顧斯年的家門口,就瞧見他正和徐倩十指緊握站在一起。
陽光撒在兩人身上,看起來像是給他們鍍了一層金光。
而她則是那個在角落裏偷窺他人幸福的陰溝裏的老鼠。
徐倩不知道說了什麼,顧斯年輕聲笑了起來,笑著他才側過身為她將灑落的頭發輕輕別在耳後。
沈未央記得,從前她和顧斯年也是這樣。
他們站在一起時,所有人都要稱讚一句金童玉女。
她的頭發被風吹亂,他也總是會這樣溫柔而細膩地為她將發絲輕輕別在耳後。
可如今這份獨屬於她的溫柔,此時卻屬於另一個女人。
沈未央再也忍不住,衝上前一把抓住了顧斯年的手。
“為什麼?”
她的聲音裏帶著強忍的哭腔。
她不明白,為什麼顧斯年可以這麼快的就放棄她,牽起另一個女人的手。
顧斯年一根一根掰開沈未央的手指,看向她的眼神猶如看一個陌生人一般。
“沈未央,我們已經分手了。”
“沒有分手!我沒同意過!”
再聽到分手這兩個字,沈未央忍不住淚流滿麵。
她知道顧斯年在生氣。
生氣她和陸硯走得近,生氣她竟然裝窮測試他,生氣她間接性地害死媽媽。
但是她不相信,不相信顧斯年真的會舍棄掉他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明明在不久前,顧斯年還是那個固執笨拙地愛著她,隻愛她的人。
“斯年,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從來都高高在上的沈未央,此時語氣卑微到了骨子裏。
“我知道我不該那麼對你,但是這一切都是陸硯挑撥的。”
“也是他害死的媽媽,你不要再和我置氣了好不好?”
“我已經讓陸硯受到他該有的懲罰了,我們重新開始行不行?”
沈未央每說一個字,淚水都要跟著顫抖地落下來。
她已經沒有媽媽了,她不能再失去顧斯年。
如果沒有顧斯年,她已經不知道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她已經如此卑微,可顧斯年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沈未央,我沒有生氣。”
“陸硯做了什麼也和我沒有關係。”
看著顧斯年竟然如此平靜,沈未央更是激動起來。
“你就是在生我氣,你為了和我置氣,竟然還找這麼個女人來氣我!”
“斯年,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你忘了嗎,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如果沒有之前裝窮的那件事,他們早就已經結婚了。
可如今她卻隻能聽到顧斯年冰冷地說著他們已經分手。
沈未央接受不了。
她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拚命拉扯,拉出一個洞來,冰冷的寒風灌入內,讓她冷得渾身都僵硬。
沈未央見顧斯年不回應,還準備說什麼時,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徐倩走了過來。
“斯年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陸硯做了什麼,而是你對他做了什麼。”
徐倩的話輕柔無比,但卻直戳沈未央的內心。
“這是我和斯年的事,你有什麼資格插嘴!”
看著麵前的徐倩,沈未央就覺得怒火中燒。
“你這個賤人,有什麼資格叫他斯年!”
對於沈未央的怒火和口不擇言,徐倩並沒有計較,反而是笑著握緊了顧斯年的手。
“斯年是我男朋友,怎麼叫他,是我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