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
男朋友三個字狠狠擊在沈未央的胸口,刺得她睚眥俱裂。
“你給我閉嘴!”
說著沈未央猛地抬手一把推開礙眼的徐倩。
好在顧斯年反應及時,這才沒讓徐倩摔倒在地上。
“沈未央,你鬧夠沒有!”
“是不是上次去派出所的事還沒讓你長教訓?”
這是顧斯年再一次因為徐倩對沈未央發火,她隻覺心痛感一陣有一陣的席卷而來。
“斯年,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
“你不是她男朋友,你還是愛我的對不對?”
連著兩句的對不對,將沈未央內心的恐懼和焦灼暴露無遺。
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望著顧斯年,隻希望從他口中聽到她想要的答案。
可顧斯年卻隻是脫下外套披在了徐倩的身上。
“有些冷,別著涼了。”
他對徐倩說話的語氣溫柔至極,和從前對沈未央的溫柔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轉頭看向她時,眸中的溫柔早就已經消失殆盡,取代的全是陌生感。
這比他之前那冰冷的眼神更讓沈未央恐懼和驚慌失措。
“我不愛你。”
四個字,徹底將沈未央打入地獄。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和你之間,再沒有可能。”
沈未央接受不了這句冰冷的話,踉蹌兩步竟跌坐在了地上。
等她回過神來時,顧斯年和徐倩已經沒了身影。
她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走的。
隻是當她還想要起來去找顧斯年的時候,腦海裏突然回想到顧斯年對她說的最後一句。
“別讓我恨你。”
一股無力感席卷沈未央全身。
她從前可以很肯定的和任何說,顧斯年愛她。
可是如今,他卻說別然後給他恨她。
他真的會恨她嗎?
沈未央整個人都迷茫了,她猶如一具行屍走肉般朝外走去。
一道刺眼的光直射過來時,她才終於從失魂狀態反應過來。
隻是她的身體已經被撞擊了過去。
倒下的那一刻,她的腦海裏像是播放起了走馬燈。
有媽媽將她抱在懷裏,一遍遍笑著喊她未央的時候,也有媽媽在她做出任何決定時,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後說,不要怕的時候。
還有顧斯年第一次答應她告白時的羞澀,還有她窩在他懷裏,和他一起暢談未來的畫麵。
一幀一幀,貫穿了沈未央的一生。
直到最後,回響的依舊是顧斯年最後的那一句。
“沈未央,別讓我恨你。”
一滴無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都做了什麼啊,讓最愛她的兩個人,都徹底消失在了她的生命裏。
隨著司機的呼救聲,沈未央微微抬起了手,她嘴裏輕輕呢喃著。
“別救我。”
不如就讓她這麼死去吧。
就當是為這一切贖罪,她不想再一個人孤苦伶仃地活在這個世界了。
沒有媽媽,沒有顧斯年,她根本就再沒有勇氣繼續活在這世間。
沈未央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了。
她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病房不由苦笑了一聲。
竟然還是讓她活了下來。
她剛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顧斯年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裏。
“別動,躺回去。”
沈未央眸中重新燃起希望,她乖巧地躺著,一動不動地盯著顧斯年,語氣帶著滿是憧憬的小心翼翼。
“斯年,你還是舍不得我對嗎?”
22
顧斯年將手中的保溫盒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這是徐倩剛剛給你煲的湯,你好一點了記得自己喝掉。”
沈未央心尖猛地一顫。
她見到顧斯年來,還以為他是願意放下從前的隔閡,和她從新在一起。
可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及到徐倩。
其實她在從派出所出來後,就找小助理調查了徐倩。
最開始她也一直以為,她不過是顧斯年找來故意氣她的人,可是沒想到,徐倩竟然是徐氏的繼承人。
在京北雖然徐氏沒有多少名聲,但是海外幾乎人盡皆知。
她還知道了,徐倩竟然和顧斯年當年是同學。
這些認知更是讓沈未央心態瞬間爆炸,當聽到徐倩說顧斯年是她男朋友時,她才會那麼應激。
麵對這麼一個家境好,長相身材不輸她的人,她真的再沒有辦法保持冷靜。
而在後來,她甚至還聽到小助理說,顧斯年曾救過徐倩。
那還是學校發生火災的時候。
徐倩被困在籃球室裏,是顧斯年將那籃球室砸開,從一堆雜物裏救出來奄奄一息的她。
而徐倩則是後來在顧斯年和她在一起後,才跟著家裏去了海外。
這種種跡象,全都表明,在很久之前,徐倩就已經喜歡上了顧斯年。
如今聽顧斯年說徐倩給她煲了湯,她第一反應便就是起身將這保溫碗給砸了。
但顧斯年像是察覺出來了她的想法,還沒等她做什麼,就淡淡地提醒著她。
“你要是砸了湯,我絕對不會再來看你。”
沈未央知道,顧斯年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
她隻能強撐著將一碗湯全都灌下。
“斯年,我已經喝完了,你不要走好嗎?”
顧斯年抬手看了看手表,像是沒聽見沈未央的祈求一般。
“我要去接徐倩了。”
見顧斯年竟真的要走,沈未央再顧不上自己此時身上的傷,掙紮著就從床上踉蹌著爬了下去。
隻是剛走兩步整個人就跌倒在了地上。
趁著顧斯年不忍心回頭的功夫,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斯年,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如果你再離開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活下去了!”
從前見到她淚水都會心疼無比的顧斯年,此時卻對她的傷痛視若無睹。
他不耐地踹開她的手,冷漠地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沈未央,我之所以會過來,是因為警察電話打到了我這裏來。”
“我對你之間真的再沒有感情了,我不愛你了,是真的不愛你了。”
說完,顧斯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沈未央趴在原地,望著他決絕的背影早就泣不成聲。
原來看一個人離去的背影是這麼難受,就好像心臟被人抽出來反複捶打一般。
沈未央終於醒悟過來。
當初她就是這麼對待顧斯年的,留給他的永遠都隻有背影。
現在這一切終於輪到了她。
顧斯年剛到徐倩公司樓下,就見著她一路小跑了過來。
那本來因為沈未央而煩悶的心情在這瞬間一掃而空。
他笑著拉過她的手,“徐倩,跟我回去吧。”
“什麼意思?”徐倩歪著頭,笑看著她。
“去見我媽。”
上次徐倩去家裏的時候,顧媽剛好出門辦事,今天才終於回來。
徐倩眼角上揚,眉眼裏滿是笑意。
還沒等她繼續問下去,手背上就落下一個吻。
顧斯年虔誠如信徒。
“徐倩,和我回家見我媽吧。”
“我相信,她也會喜歡你的。”
看著麵前這個自己愛了整整一個青春的男人,徐倩輕輕點下頭,“好。”
23
沈未央出院的那天,護士突然拿著報告來找她。
看著上麵確診的字樣,她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
“你......”
護士想要安慰什麼,但最後還是歎息了一口氣搖搖頭走了。
等沈未央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手裏死死地攥著那張報告單,上麵還印著確診腦癌四個字。
天空無情的飄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水衝刷著沈未央的身體,她突然笑出了聲。
或許這就是她的報應吧。
是她害死了媽媽,是她傷害了顧斯年。
所以老天才特意用這個病來報應她,果然這世間,報應不爽啊。
等沈未央走到顧斯年家時,雨已經聽了,天邊驟然亮起一道彩虹,而顧斯年則拉著徐倩從屋內走了出來。
“小倩,你多穿點。”
顧媽媽笑著從屋內追了出來,手上還帶著一件薄外套。
見到顧媽時,沈未央再忍不住,咬著唇哭了起來。
她和顧斯年在一起的時候,顧媽最開始也是不同意的。
可是礙於顧斯年堅持,她最後終於是點了頭。
甚至會每天對她噓寒問暖。
那天下雪,她急著出去堆雪人,忘記穿外套。
顧媽就是這樣,拿著外套跑出來找她,而她自己則忘了穿外套。
就連後來她裝破產,顧媽媽也是竭盡所能的為她還債,就連一聲怨言都沒有。
“未央,你不要有心理壓力,從斯年說喜歡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們一家人了。”
可就是這麼好的人,她卻不知道珍惜。
淚水模糊了沈未央的視線,她隻能模糊地看著顧斯年替徐倩披上外套,指著不遠處的彩虹給她看。
“徐倩,好不好看?”
“好看。”
徐倩總是那麼溫柔,可在沈未央的眼裏,她的溫柔不及顧斯年的十分之一。
她聽見顧斯年笑著說。
“沒你好看。”
“徐倩,在我眼裏,你才是最好看的。”
沈未央心裏一苦。
她記得,當時他們商議婚禮的時候,她說要全世界最好看的玫瑰花。
“那可能找不到。”
在她生氣顧斯年竟然拒絕她時,她就聽到他笑著說。
“世界上最好看的玫瑰,已經在我身邊。”
可如今,顧斯年心中的最好看,最愛,都已經不再是她。
原來失去是這種滋味。
痛徹心扉,就連呼吸都帶著痛。
沈未央仰頭試圖想要逼退眸中的淚光,可眼淚卻越來越洶湧。
在她重新盯著顧斯年看,想要將他記進骨骼的瞬間,她看見顧斯年朝著徐倩單膝跪地。
“徐倩,嫁給我好嗎?”
心臟的抽痛再也止不住,一口血水從沈未央的口中噴湧而出。
她想過無數個顧斯年求婚的場景,可卻從未想過,這一天會是顧斯年和別的女人求婚。
那原本屬於她一個人的愛人,此時溫柔地替另一個女人戴上了婚戒。
沈未央再看不下去。
她死死咬著牙,克製住自己衝上前撕毀這一切的衝動,轉身朝著和顧斯年相反的方向走去。
風吹過,徐倩看著不遠處的影子,輕聲問向旁邊的顧斯年。
“剛剛,是不是沈未央來過。”
顧斯年笑著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無關緊要的人,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顧斯年拉著徐倩的手朝著屋內走去。
關門的瞬間,風停,一張檢查報告單掉落在地上,最後又被突起的風卷進不遠處的水池。
一行小字漸漸被暈染開。
「沈未央確診腦癌。」
這件事就像是秘密一般,將永遠被池水淹沒。
而顧斯年和徐倩的婚禮,定在了新年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