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穎是在0分鐘後來的。
她剛進門,就和沈煥吵了起來。
“你是不是欺負清河了!”
“我哪敢......”
門被我猝不及防地打開。
沈煥看起來急得不行。
“到底哪裏不舒服,聽話,我們去醫院。”
在這種關乎我健康的事情上,沈煥從來都很強勢。
方穎也讚同地點頭,一手拿著車鑰匙一手拎起我的外衣,拉著我出了門。
等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們塞進車裏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該找什麼借口能不去醫院。
我腦子很亂,沈煥的手機也一直在響,吵得我頭更疼了。
終於,他皺著眉開了口:
“方穎,麻煩一會兒靠邊停下車,畫室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他轉頭看向我,麵露難色。
“讓方穎陪你去好嗎?我處理完就來。”
方穎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毫不掩飾臉上的不滿。
不等她發難,我率先點了點頭。
“好。”
因為我看到了。
在沈煥因為心虛急切鎖屏的瞬間,我看到了恩恩發來的消息。
【我痛經痛得厲害,你能不能來陪我?】
沈煥下車後,方穎沒忍住罵了出聲。
“沈煥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什麼事能比你更重要?”
“還有你跟我說不想結婚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沒直接回答她,隻是讓她跟上沈煥。
到時候就知道了。
我們一路跟著沈煥來到了一家巷尾的咖啡館。
隔著半條街,沈煥出挑的身影吸引了很多路人的目光。
直到有一個女孩小跑著從店裏出來,撲到了他的懷裏,揚著臉撒嬌。
離著太遠,我聽不見她在說些什麼。
但她的臉卻和沈煥相冊裏的女孩對上了。
小小的個子,梳著馬尾,算不上有多漂亮,卻滿是活力。
沈煥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既不回應,也沒有拒絕。
方穎一拳捶在了方向盤上。
“靠!他果然做了對不起你的事!這個畜生!”
她罵罵咧咧地想要下車抓個現行,卻被我攔下了。
“方穎,我病了。”
我沒有任何鋪墊,直白到直接讓她定住了。
“在我的腦子裏長了一顆瘤子,醫生說活不了幾天了。”
隔著車窗,我看到沈煥任由女孩拉著進了店門。
我語氣很平淡,方穎卻哭得根本止不住。
“一定是誤診了,你還這麼年輕怎麼會得這種病!”
“我們明明說好要做一輩子的閨蜜,等老了之後一起去環遊世界的!”
方穎這人有個毛病,一哭話就止不住。
最後她問我:“你是不是不準備讓沈煥知道?”
不愧是認識十多年的閨蜜,一下子就猜到了。
我太了解沈煥了,我敢保證他會在得知我生病後寸步不移地守在我身邊。
讓我連走都走不消停。
可我連這個贖罪的機會都不想給他。
於是我拉黑了沈煥所有的聯係方式。
當晚就和方穎登上了去大理的航班。
一連幾天,我們幾乎要把大理逛遍了。
白天我們去洱海邊喂海鷗,曬太陽。
晚上就隨便找個小酒館,縮在角落裏聽民謠。
方穎不讓我喝酒,自己卻天天喝個爛醉,然後拉著我哭,逼我答應她下輩子還要跟她做好朋友。
沈煥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我腦子裏那顆東西最近好像壓迫到了視覺神經,導致我看東西越來越模糊。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聽到他問我:“清河,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
“求你了......”
視線終於聚焦,我這才發現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長出了青密的胡茬。
好像他才是那隻被人拋棄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