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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證前一周和閨蜜閑聊，她抱怨地開口：

“你家那位選好去哪兒度蜜月了沒？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到底想去哪兒？”

“你不是一直想去大理嗎？他不陪你？”

攪拌著咖啡的手一僵。

“去過了。”

“你什麼時候去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笑著搖搖頭。

不是我，是他已經去過了。

就在昨天，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私密相冊，裏麵密密麻麻都是和另一個女孩的旅遊合照。

他當時還不知道，就在他陪她在洱海邊采風，在畫板上臨摹她眉眼那天。

我被醫生診斷了腦癌。

大約隻剩下最後一個月了。

......

我掏出手機，給自己訂了一張去大理的機票。

就在明天，最早的航班。

咖啡館的網有點卡，支付界麵加載了很久。

正在我有些煩躁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想買什麼？我給你買。”

我下意識把手機扣在桌麵上，轉頭就對上了沈煥那雙含笑的眸子。

方穎努了努嘴，語氣抱怨，眼裏卻真心實意為我開心。

“我和清河才出來一個小時，沈大畫家就來接老婆了？”

“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是女友寶男，這也太黏人了！”

沈煥拉開旁邊的椅子順勢坐下，手自然地搭在我身後的椅背上。

“我老婆這麼好看，我不追緊點，萬一她看上別人不要我了怎麼辦？”

他和過去一樣撫摸著我的脊背，卻讓我有些不舒服。

胃下意識地痙攣抽搐，差點幹嘔出來。

如果我沒有在昨天看到電腦裏的那個私密相冊。

或許我到死都不會知道，這個在所有人心裏的完美男友，居然會劈腿。

他們的第一張照片拍攝於1月23號，沈煥陪她在潿洲島過了生日。

在天主教堂前，沈煥替她拂去肩膀上的落葉，女孩挽著他的手臂，笑得燦爛。

那次回來後他跟我求了婚。

我實在不明白，怎麼有人可以剛剛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就對我許下一輩子的諾言。

不到一年裏，他們去了18座城市。

最後一張照片是上周，我被確診絕症這天。

在我哭得幾度昏厥，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他說這個噩耗的時候。

他在跟別人喂海鷗、環遊洱海。

怪不得我提了那麼多過蜜月的地點，他都不滿意。

原來早在我不知道的日子裏，在那些他跟我說我出差采風的每一次欺騙裏。

他已經跟別人去過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言不發。

沈煥察覺到了我的情緒，伸出右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聲音溫柔。

“怎麼了？一直心事重重的，是因為下周的婚禮緊張？”

“為什麼不能去大理？”

我猝不及防地問出了聲。

沈煥愣了一下，嘴角的笑隨即散開：“你不是總頭疼嗎，那邊海拔太高，我怕你適應不了。”

他的借口總是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一如之前我說要去漠河看極光，他說太冷怕我生病。

我說去敦煌等銀河，他說氣候太幹怕我皮膚受損。

“不過你要是實在想去的話我就陪你去。”

他掏出手機就要訂票。

我搖了搖頭，說了聲：“算了。”

算了。

沈煥的手機對我從不設防，一方麵是為了給足我安全感，另一方麵也是因為我從來都不查他手機。

但這次趁他洗澡，我突然想看了。

他的微信界麵很幹淨，我是置頂。

相冊裏也全是他記錄我的生活碎片。

直到我打開了他的短視頻軟件，看到他和一個備注為“恩恩”的賬號，續了整整399天的火花。

恰在這時，恩恩發來一條新消息，400天的火花亮了起來。

【你們蜜月的地點定好沒有？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不準和她去我們去過的地方！】

......

沈煥從浴室裏出來時，他的手機已經被我放在了原位上。

他從背後抱住我，還沒來得及擦幹的水珠順著發梢滴在我的臉上。

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條項鏈係在我頸間：

“去雲南采風看到的，很配你。”

我突然覺得惡心，猛地推開了他。

跑到廁所抱著馬桶狂吐不止。

我把沈煥鎖在了門外，他擔憂地敲門：“清河你怎麼了？哪裏難受？我們去醫院？”

口袋裏手機振動，是方穎發來的消息：

【我覺得婚鞋還是藏在吊燈裏比較好！】

我擦了下嘴角，回道：

【這婚我不想結了。】

【明天有空嗎，陪我去大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