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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這讓我很不舒服。

“這位女士，”他開口，聲音是刻意壓低的沉穩，“小孩子不懂事，何必大驚小怪？”

李達說話時，那男孩掙脫了我的手，躲到他身後，還趁機又踢了一腳地上的爆米花桶。

他臉上還掛著那種惡作劇得逞的，明顯是被寵壞了的得意神情。

似乎對眼前的一切還不夠滿意，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朝著我和朵朵大聲說:

“略略略！兩個醜八怪！小醜八怪就知道哭哭啼啼！難看死了！”

朵朵更加傷心地看向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媽媽......他剛剛......”

我蹲下身，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問，“他怎麼了，告訴媽媽。”

“剛剛在廁所，他想拉朵朵的裙子，朵朵不讓，他就罵朵朵......”朵朵一邊抽噎一邊說道。

我擦淚的手猛然頓住了，指尖在女兒濕漉漉的臉頰旁微微發抖。

一股滾燙的怒意“轟”地衝上頭頂，耳邊嗡鳴作響。

我的目光看向那男孩，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李達看到我的眼神後，將他兒子擋在身後，“小孩子之間的玩鬧罷了，男孩子活潑一點，拉一下裙子能有多大事？”

周圍有人說道，“都這麼大的男孩了！怎麼還能去女廁所啊！這媽怎麼管的！”

女人聽到後不以為然反駁道，“我兒子才七歲，去女廁所怎麼了？不要自己心臟看什麼都臟！”

小男孩見爸爸媽媽都護著他，做了個鬼臉，繼續說道，“我媽說的，女孩子穿裙子就是想勾引人！活該！騷貨！”

影廳裏的觀眾，紛紛倒抽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男孩，又看向他那對沉默的父母。

男人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最後也隻是抬手，敷衍地在兒子後腦勺上虛拍了一下，力道輕得連根頭發都沒動。

“小孩子，瞎說什麼呢。”

男孩像是得到了變相的鼓勵，更加有恃無恐，

伸手指著朵朵：“看什麼看！小賤人！讓你看！略略略！”

我下意識地捂住朵朵的耳朵，隨後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抓那小男孩，“你——”

李達卻擋住了我，一副“這很正常”的表情，“男孩子嘛，活潑好動是天性，他還小，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童言無忌。你也是當媽的人，應該理解。”

“我不理解！”我說，“我理解不了為什麼有家長會縱容孩子騷擾他人、破壞財物、還侮辱別人，你覺得他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他這個年紀該說的嗎？”

女人趾高氣昂，“我兒子才七歲，就算進了女廁所又能怎麼樣？你還想報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