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縣醫院檢查?
這幾個字讓王德貴和他老婆的臉瞬間變得煞白,連嘴唇都哆嗦起來。
知子莫若父。
王強到底行不行,他們心裏最清楚。
真要去了醫院,那不僅僅是丟臉的問題,那是把老王家的底褲都扒下來放在太陽底下曬!
以後王強在村裏還怎麼做人?
他王德貴這個支書的威信還要不要了?
「胡鬧!」
王德貴猛地一拍桌子:「簡直是胡鬧,這種事,哪有大張旗鼓去醫院檢查的?」
「你這不是辟謠,你這是嫌不夠丟人!」
我媽卻不依不饒,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支書,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沒毛病,去檢查一下怎麼了?我是為了王強哥好啊!」
她轉頭看向周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
「各位叔叔嬸嬸,你們評評理,這還沒過門呢,外麵就傳成這樣。我要是不弄清楚,以後嫁過來受了委屈,誰替我說話?」
村民們早就看王家不順眼了,平日裏被王德貴欺壓,現在有這種熱鬧看,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是啊支書,蘇知青說得有理啊!」
「去查查唄,查清楚了,也好堵住大夥的嘴!」
「該不會......真是那樣吧?」有人小聲嘀咕。
王強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那種被所有人用異樣目光注視的羞恥感,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暴戾。
「賤人,你閉嘴!」
王強突然發狂,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朝我媽砸了過去。
「啊!」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就在那酒瓶子即將砸到她頭上的瞬間。
【低頭。】我厲聲喝道。
我媽反應極快,猛地一蹲。
酒瓶子一下砸在她身後的柱子上,玻璃渣子四濺,碎片劃破了蘇嵐的臉頰,鮮血頓時滲了出來。
但這正是我們要的效果。
我媽沒有躲遠,反而頂著那道血痕,猛地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著王強。
她不再是剛才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媳婦,渾身散發出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寒意。
「王強,你這是心虛了嗎?」
她指著王強的鼻子,聲音大得震耳欲聾。
「被我說中了是不是?你就是不行,你就是個廢人,所以你才隻會打女人。」
「你今天敢當著全村人的麵打我,明天結了婚是不是就要打死我?!」
王強被激得失去了理智,咆哮著又要衝上來:「老子弄死你,弄死你。」
王德貴嚇壞了,趕緊給旁邊的本家親戚使眼色:「快,快拉住他。」
幾個壯漢七手八腳地抱住王強,王強還在拚命掙紮,嘴裏汙言穢語罵個不停。
場麵一片混亂。
我媽捂著流血的臉,轉頭看向王德貴,眼神冰冷。
「支書,這就是你說的福氣?這就是你說的對我好?」
「今天這婚,我蘇嵐就算死,也不結了!我要去縣裏告你們,告你們騙婚,告你們暴力傷人。」
「你敢!」
王德貴氣急敗壞,「蘇嵐,你別忘了你的檔案還在我手裏,你想去縣裏?」
「沒我的介紹信,你走不出這個村。」
這就是這個年代最讓人絕望的地方,沒有介紹信,寸步難行。
王德貴以為抓住了我媽的命門,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
「我告訴你,今天這門進了,你就別想出去,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看你是欠收拾。」
他大手一揮:「來人,把蘇知青請進屋裏去,讓她醒醒酒。」
這是明顯要強行軟禁,霸王硬上弓了。
周圍的村民雖然同情,但懾於王德貴的淫威,沒人敢上前幫忙。
幾個狗腿子獰笑著朝蘇嵐圍了過來。
我媽看著步步緊逼的人群,心裏有些發慌:「大仙,怎麼辦?他們要動手了!」
【別慌。】
我在她腦海裏冷靜地倒數,【十、九、八......】
早在三天前,我就用係統積分兌換了省級學術期刊投稿通道,讓蘇嵐把那道哥德巴赫猜想衍生題的解法寄給了省城大學數學係。
劉教授是出了名的愛才如命,看到解法必然會找上門。
而我同時匿名向縣革委會舉報了王德貴濫用職權、欺壓知青的事,張主任本就帶隊暗訪基層,收到舉報定會立刻趕來。
我在她腦海裏冷靜地倒數。
就在那幾隻臟手快要碰到蘇嵐的時候,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道威嚴的怒喝聲。
「住手。」
「光天化日之下,我看誰敢動她。」
眾人驚愕地回頭,隻見大門口,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公安製服的人。
王德貴一看清那人的臉,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那是縣革委會的張主任。
而更讓人震驚的是,張主任身邊,還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
老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索,最後落在滿臉是血的她身上。
「請問,哪位是蘇嵐蘇同誌?我是省城大學數學係的,特意來找那個解開了哥德巴赫猜想衍生題的天才。」
全場死寂,王德貴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地上。
我看著這一幕,在她腦海裏輕笑一聲。
【看,你的外掛到了。】
【王支書,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