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媽是上吊死的,就在大年三十的晚上。
她身上沒一塊好肉,全是被那個有著「光榮家庭」稱號的丈夫打的。
他不能人道,卻以折磨我媽為樂。
我知道,不逃,下一個就是我。
可看著媽媽年輕時的照片,我恨透了——憑什麼爛人能毀了她一生?
死後我成了係統,給無數家暴受害者遞刀攢積分。
一攢夠,我立刻穿回977年,綁定還沒被迫嫁人我媽。
那年恢複高考的消息還沒傳開,支書拿著回城指標,逼我媽嫁給他那心理變態的兒子,還美其名曰「組織關懷」。
我對我媽說:「這福氣,咱們消受不起。」
這一世,咱們靠腦子回城,讓他們爛在泥裏。
......
大隊部的土坯房裏,旱煙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我懸在半空中,冷眼看著王德貴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擠出一絲油膩的笑。
作為反家暴救贖係統,我沒有實體,隻有綁定目標蘇嵐能聽見我的聲音。
此刻我剛完成時空穿梭,成功寄生在二十歲的她身上。
距離她被王德貴以回城指標逼婚,隻剩最後一小時。
「蘇知青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敲了敲煙袋鍋,眼神在我媽身上來回打量,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牲口。
「你也知道,現在回城的指標有多緊。」
「但我這人呢,最心疼你們這些文化人,隻要你成了我家兒媳婦,那就是一家人,明年的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我還能不給你?」
坐在他對麵的年輕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那是我媽,二十歲的蘇嵐。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支書,我......我還不想結婚,我想再等等政策......」
「等?等到什麼時候?」
王德貴臉色一沉,啪地把煙袋拍在桌上。
「蘇嵐,別給臉不要臉。」
「你看看和你一批來的知青,嫁人的嫁人,回城的回城,你孤身一人在這裏,要是沒個依靠,以後重活累活誰幫你擔著?」
「再說了,我兒子王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
福氣?我冷笑一聲。
就是這該死的「福氣」,讓我媽在前世受盡折磨。
我本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被我媽蘇嵐撿回家時,她已經被王德貴以回城指標逼婚,嫁給了王強。
王強小時候發燒燒壞了根本,不能人道,心理便極度扭曲,在外裝得老實巴交,關起門就拿皮帶、煙頭折磨我媽。
王德貴靠著早年虛報的支前模範事跡,給王家撈了個光榮家庭的牌匾,掛在堂屋最顯眼的地方。
這塊牌匾成了他們的護身符,外人見著這牌匾,隻當王家根正苗紅,誰也想不到門後藏著多少齷齪。
而王德貴一家為了掩蓋醜事,把我媽鎖在院子裏,連買菜都要跟著。
我那時候太小,隻能躲在柴房裏哭,看著媽媽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她對我這麼好,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大年三十晚上,媽媽趁他們打牌,用一根麻繩吊死在房梁上,臨死前還攥著我的小手,說「囡囡,要逃出去」。
後來我被王家隨便扔到了鄉下,沒過幾年就病死了,臨死前滿腦子都是媽媽的慘狀。
怨氣不散的我,竟被反家暴救贖係統綁定,靠著幫無數受害者反擊攢積分,才換來了這一次穿越改變我媽命運的機會。
現在,這老畜生又在用同樣的套路。
眼看我媽被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要點頭答應。
我直接在她腦子裏開了口:【別答應他。】
我媽猛地一顫,驚恐地四處張望:「誰?誰在說話?」
王德貴皺眉:「什麼誰?蘇嵐,你別跟我裝瘋賣傻,今天這親事,你是應也得應,不應也得應!」
【我是來救你的。】
我放緩語速,聲音冰冷:【你麵前這老東西在騙你,工農兵大學的名額早就內定給他那個傻侄子了,你隻要點頭嫁過去,這輩子就別想走出這個村,更別想回城。】
我媽臉色煞白,她雖然不知道聲音從哪來,但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她咬著嘴唇,看向王德貴:「支書,這事太突然了,我......我得回去考慮考慮。」
「考慮?」
王德貴眯起三角眼,語氣裏透著威脅,「行,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
「明天一早,我要是聽不到我想聽的話,後山的采石場正好缺人,你就去那兒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吧。」
采石場,那是男勞力都扛不住的地方。
我媽跌跌撞撞地走出大隊部,冷風一吹,她才發現後背全濕透了。
「你是誰?」
她靠在路邊的大樹上,顫抖著在心裏問我,「為什麼......為什麼會在我腦子裏?」
我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稚嫩卻飽含恐懼的臉,心口一陣發酸。
【我是你的保家仙。】
為了讓她信服,我決定先不想那麼多解釋,直接叫她的名字。
【蘇嵐,你想回城嗎?想上大學嗎?想擺脫這裏的一切嗎?】
我媽眼神一黯:「想有什麼用?現在隻有推薦這一條路......」
【不,還有一條路。】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
【再過兩個月,也就是十月份,國家會宣布恢複高考,這是唯一一次,不用看出身、不用看推薦,隻看分數的公平競爭。】
我媽猛地抬起頭,眼裏迸發出一絲不可置信的光:「真的?」
【千真萬確,但前提是,你必須熬過這一關,絕對不能嫁給王強。】
她咬著牙,眼淚掉了下來。
「可他是支書,我如果不答應,他真的會把我送去采石場的......我怎麼鬥得過他?」
鬥?我笑了,前世我給那麼多大女主遞過刀,還會怕一個村支書?
【別怕,他有權,咱們有腦子。】
【而且,我知道他們家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