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的畫被拍出千萬高價時,我陪他接受了電視台的訪問。
丈夫說起自己年輕入行的青澀,說起老師和長輩的提攜,
甚至說起了單位大門口那隻愛撒嬌的橘貓,卻唯獨沒有說起我。
記者追問他,對太太的奉獻有何感想時,他卻猶豫了。
年輕時,我也是那個年代為數不多的高材生,是大家眼裏的天才。
可在我卻為了照顧丈夫拒絕了導師的科研邀請,
這五十年,我是丈夫的保姆,司機,護士。
我以為,丈夫在聊起我時,會感恩我這些年的付出和陪伴。
可他隻是輕笑一聲,看向我早已花白的頭發,和老去的容顏,有些不屑:
“我太太,能有什麼奉獻,無外乎就是做做飯,掃掃地,生生孩子罷了。”
“我心裏真正的太太,是像我的初戀那樣,有價值又成功的植物學家。”
沒多久,我因病去世。
去世前,我在想,這一生奉獻全部歲月,陪伴這樣一個卑劣的男人,實在是太不值得,如果能重來的話......
......
再睜眼,我真的回到了那個魂牽夢繞的植物園。
“小周,你還愣著幹嘛?這次的芳香短柱山茶花,開得比以往的那些都好,園長說你照顧得好,要給你獎勵。”
現在是六十年代,我二十三歲,這個年紀,我還在中科院的植物園,擔任研究員助理。
每天就是負責將研究員,給我們指定的那片綠植澆水灌溉,鬆土施肥,然後記錄它的長勢。
說起來是很輕鬆的工作,但需要下很多的小心思。
我總是天不亮,就去鬆林地挖肥沃的泥土,回來堆肥。
每天不僅記錄澆水量,還會額外記錄植物被光照的情況。
所以在我的努力下,我照顧的這些植物,總是比其他人照顧的,長勢要好,也更加健康。
這一次,因為我對前不久發現的,新品種山茶花的出色養護,讓上級領導在視察工作之後,格外滿意。
所以我們園長才從外麵,給我帶了一床,純棉的被子作為我的獎品。
六十年代,物資緊俏。
這個時候,能有一床暖和的棉花被度過冬天,簡直就是奢侈。
我記憶中,這次的獎品,還是上海國營棉紡廠的那種質量好的牌子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