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南幼跪了一夜,頭抵靠在墓碑上,直到傅行止的司機載她去酒吧。
“少爺喝多了,讓溫小姐去接。”
他們之間,從來隻有傅行止要什麼,而不是她能選擇什麼。
她忍住膝蓋被磨破的痛,跟保鏢到酒吧。
裏麵燈紅酒綠,來往的人形形色色,溫南幼縮了縮肩膀。
她被帶到角落的一張大桌,沙發上男女舉止曖昧。
但在見到她,有瞬間的噤聲,神情鄙夷,不屑,還帶著嫌棄。
“我說,傅行止,你把人帶過來,真打算結婚啊!”
“是啊,別鬧了吧,這個鄉巴佬哪配得上你。”
溫南幼瞬間明白此行目的,她見傅行止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便溫順地過去,坐下。
男人親昵地轉頭,摩挲她的唇瓣,落下熱吻。
她曾經心跳加快,少女懷春,可如今,心如止水,不再奢求。
模糊間,也看見傅行止的視線一直落在旁邊沙發,陸昭昭的身上。
“我怎麼會拿婚姻大事開玩笑呢。”
傅行止勾起一抹風流倜儻的笑,“我隻是不想讓我的丫頭,等太久了。”
滿腔柔情,可以滴出蜜來。
但在場神情各異,因為“丫頭”的稱呼,默認是獨屬於陸昭昭的。
溫南幼也愣住,她從沒聽傅行止這麼稱呼自己。
心臟猛然跳了一下,但來不及反應,陸昭昭順勢坐過來,捏了捏溫南幼的臉頰。
指甲嵌入她的肉裏。
“既然如此,婚禮是什麼時候?”
有人見狀,全當沒看見,甚至還起哄緩和氣氛。
“昭昭,別動臉了,這可是溫南幼吃飯的家夥呢。”
眾人嘲諷大笑起來。
溫南幼垂眸,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她一向是個樂子。
但聽到耳邊屬於沈煜的心跳聲,咬牙壓下心底的難受。
隻見陸昭昭鬆開手,卻拿來一大瓶香檳,遞到她麵前。
“新婚快樂,那就喝一瓶吧?”
“還是說你們這婚結的不甘心?”
溫南幼麵對陸昭昭的嘲諷,垂眸不語,倒是一邊的傅行止摟住她,啞聲說道,“喝吧,傅夫人,讓人家知道我們兩情相悅。”
鼻尖繞著雪茄的味道,於是不勝酒量的她,麻木不已地灌下一瓶又一瓶的香檳。
陸昭昭一口,她半瓶,直到她實在忍不住,狼狽跑到洗手間嘔吐起來。
兩情相悅?
溫南幼視線模糊,已經分不清這眼淚是吐的,還是哭的。
就在她起身的時候,忽然感覺一股燥熱,腿腳發軟。
酒有問題。
她心裏咯噔一聲,快步離開,但剛到門口,就被兩個大漢堵住。
“你們做什麼!”
她看見傅行止從拐角過來,眼眸微亮,“傅行止!”
可下一秒,陸昭昭就跌跌撞撞地攔住他。
溫南幼被重新逼進衛生間,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不斷喊傅行止來救自己。
卻聽到兩人隱約的對話。
“陸昭昭,你過分了。”
“所以你要進去救人?但他們出來,可就會針對我了,說我耍他們了。”
“你舍得嗎,傅行止。”
門外的動靜越來越弱,沒有人進來,溫南幼的一顆心,也越來越沉。
那兩個猥瑣大漢,用黏糊的視線,惡心的掃著她的身體。
“我還沒試過傅家少爺的情人呢。”
“還是陸小姐大方,給我們機會,不要白不要。”
她咬唇,穩住呼吸和理智,“你們就不怕傅行止算賬嗎?”
“我和傅行止要結婚了。”
可那兩人隻是對視,隨即大笑起來,將她摁在肮臟的鏡子上。
“全京市誰不知道,傅行止的心頭寶,就一個陸昭昭。”
“你以為你多有能耐啊,一張臉變得親媽都認不出來吧!”
溫南幼低聲難受的喘氣,看著鏡子裏的人,那張動過無數刀的臉。
傅行止喜歡這張臉,但他不知道,溫南幼的公寓,沒有一麵鏡子。
她不怕苦,隻怕看見這張臉,怕爸媽和沈煜不認得自己。
心臟猛然一痛,她用盡全部力氣,踢中身後人的要害。
隨即咬住舌頭,血腥味在口中炸開,拿起水池上的煙灰缸,狠狠砸過去。
傅行止進來的時候,一地的血,溫南幼滿臉血痕的倒在地上。
“溫南幼?!”
饒是殺伐果斷,但傅行止還是愣了片刻,隨即快步上前。
溫熱的懷抱,卻帶著陌生的香水味。
溫南幼鼻子一酸,如果是爸媽和沈煜,才不會讓她受這樣的苦。
心臟聲緩慢的跳動著,她聽過千百遍,舊人早已不在。
溫南幼用力抓住他的衣領,眼淚滴落在名貴襯衫上。
“對不起,還是沒能好好的。”
見到你們。
恍惚間,好像聽到傅行止焦急的大喊,但溫南幼不需要了。
她再醒來,是在醫院病房裏。
口袋裏的藥被拿出來放在一邊,好在她早早換掉了包裝。
身上被處理好,門外傳來說話聲。
“你放心,昭昭安全到家,派人暗中保護,話說你真的要娶溫南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