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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那張收回房產的通知，沈清風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麵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不僅沒能為自己和死去的孩子討回公道，反而將年邁的父母也拖入了這無底深淵。

他們做錯了什麼？他們隻是生養了一個不爭氣的女兒，一個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一團爛泥的女兒。

顧城，顧城，到底為什麼要這樣？

她又一次拿起手機，撥打那個許久不曾打通的電話。

聽筒裏的嘟嘟聲響個不停，就在她以為又會被掛斷時，電話竟接通了。

“喂？” 顧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背景裏隱約有喧鬧的音樂和人群的笑談。

沈清風的眼淚瞬間決堤，喉嚨哽咽得發不出完整的話：“顧城，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我忙著呢，殺青宴上一堆人等著，有話快說。”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孩子沒了，我被送進精神病院，我爸媽被牽連，連房子都要被收走......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在說什麼？”顧城不耐煩地問道。

隨即傳來何錦嬌柔的聲音：“城哥，導演叫你過去切蛋糕啦，大家都等著呢。”

“知道了。” 顧城的語氣立刻軟下來，對著沈清風匆匆道，“先掛了，有事等我回去再說。”

“顧城！你聽我說完！” 沈清風急得嘶吼，“你能不能放過我？我隻是想......”

“嘟嘟嘟 ——”忙音刺耳地響起，打斷了她所有的控訴。

沈清風拿著手機，仿佛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

心被徹底掏空。

她緩緩放下手機，就如同放下了自己的整個人生。

她找到自己備份好的證據，然後，她找到所能想到的，所有媒體的公開郵箱地址，一個一個，複製，粘貼，發送。

做完這一切，她換上了一件幹淨的白色連衣裙，那是很多年前，顧城用第一筆跑龍套賺的錢給她買的。

夜色深沉。

劇組包下了江邊最豪華的酒店舉行殺青宴，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而不遠處，橫跨江麵的那座橋上，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這座橋，是他們初吻的地方。

那年他十八，她十七，青澀笨拙，卻視彼此為全宇宙。

沈清風站在橋欄邊，寒冷的江風吹拂著她的裙擺和發絲。

她打開了手機直播軟件，零星有觀眾進入直播間，有人認出了她。

【這不是那個，纏著城哥的瘋女人嗎？】

【她又想幹什麼？博同情？】

【神經病，以為在江邊我們城哥就能見她了嗎？】

沈清風沒有看屏幕上的留言，她隻是望著鏡頭，像是透過鏡頭，望向那個她愛了十幾年，也毀了她一生的男人所在的方向。

“顧城，你看，今晚的煙花，真好看啊。”

遠處酒店的方向，恰好有慶祝殺青的煙花騰空而起，在夜幕中絢爛綻放。

“我用我這條命，和你捧在手心的星途，換一個答案。”

“現在，你能告訴我了嗎......”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在屏幕上驟然增多的驚呼和咒罵聲中，向後一仰，如同一片飄零的白色羽毛，墜入了冰冷洶湧的江水中。

手機掉落在橋麵，屏幕碎裂，直播畫麵在驟然炸開的驚呼聲中瘋狂刷屏。

【我靠！她真跳了？！】

【報警！快報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