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臥室,喬以寧拉開口袋鏈子,裏麵的離婚協議書已經被水泡成了一團,完全看不出字跡。
她慶幸自己提前把文件掃描備份了電子版,並快速發給了律師處理。
一個月後,她將會拿著離婚證,徹底消失在淩憶川的世界。
泳池裏劇烈的掙紮讓本就未愈合的傷口再次開裂,血漬染紅了紗布。
喬以寧渾身發冷,換下濕透的紗布,額間卻因疼痛滲出了薄汗。
她艱難起身去拿幹淨的紗布,卻被奪門而入的淩憶川一把搶過。
“你還有閑情逸致在這裏換紗布?知不知道阿煙險些被你害死!”
淩憶川怒不可遏,好似喬以寧才是那個推人落水的凶手。
“你說反了吧?是宋如煙明知我不會水...卻還拉著我跳下,險些溺死。”
每動一下,傷口就被牽扯得更厲害,喬以寧痛苦地弓下身子,費力解釋。
淩憶川一臉恨鐵不成鋼:“喬以寧,你現在還學會說謊加賣慘了?我警告過你,別欺負阿煙,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就那麼想要她死?”
對於淩憶川的顛倒是非,喬以寧覺得諷刺又荒謬。
她的情緒愈發激動,止不住地咳嗽,喉頭瞬間又湧起一陣腥甜。
為了不讓淩憶川生疑,隻好使勁咽下去,別過臉不想再跟他廢話。
可淩憶川卻當她默認了自己的惡行,冷冷甩下一句“去冰庫好好反省吧”就甩手離開了。
沒有給她喘息的餘地,喬以寧的身和心,都在冰庫裏凍到了極點。
慢慢的,傷口處的血不流了,在慘白的皮膚下凝結成一道道紅色的冰柱。
喬以寧不再覺得痛,不再覺得冷,也不再有任何意識。
在一片寒霧中,她看到了喬母在不遠處笑著,哄著她,慈愛又溫柔:
“寧寧,不痛了,不冷了...”
喬以寧幹枯的雙眼再次泛起淚花,她毫不猶豫地奔向喬母,心裏有無盡的委屈。
“媽媽,我好累,好苦,帶我走吧,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喬以寧伸手想抓住喬母的手,卻發現隻能抓住一團空氣。
她看著逐漸消散的喬母,絕望地哀求:“媽媽別走!別再丟下我!”
喬以寧猛地睜開眼。
發現這隻是一場夢,而她,仍在這個地獄般的冰庫裏。
想起媽媽最後一刻發涼的身體,喬以寧瞬間清醒過來。
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她不能讓母親白死,不能眼睜睜看著壞人逍遙自在。
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之前,她要給母親一個交代。
喬以寧升起強烈的求生意誌,拖著凍僵的雙腿挪到冰庫大門邊。
她使勁搓熱雙手,在密碼器上輸入淩憶川的生日,卻顯示錯誤。
喬以寧嘗試著再次輸入了淩母的生日,仍顯示錯誤。
如果三次密碼都輸入錯誤,密碼器會被鎖定,二十四小時後才能重新輸入。
她的身體已經一刻都承受不了了。
喬以寧眼珠一轉,謹慎地輸入第三次密碼,終於成功打開大門。
可她卻沒有一丁點逃出生天的喜悅。
因為正確的密碼,是宋如煙的生日。
事到如今,喬以寧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她匍匐在地上,一點點爬出來。
暗暗在心裏發誓,冰庫有多冰,後麵燒在淩家的火就有多旺!
好不容易回到臥室,喬以寧卻發現裏麵一片狼藉。
她心裏一沉,看到被揉碎的紙團仍躺在垃圾桶裏,這才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卻發現母親留給自己的唯一一件遺物不見了!
她裹上最厚的外套,踉蹌著走到客廳。
發現宋如煙正把母親留給她的蘇繡氅衣穿在她的寵物狗身上。
喬以寧倒吸一口涼氣,伸手就往狗身上抓去。
“把東西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