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已經沒有呼吸和心跳,心臟位置卻傳來很悶,窒息般的疼痛。
盡管明明看不見我,我下意識無力張了張嘴解釋:
“媽媽,我沒有和你賭氣不好好去讀書,我是被壞人殺害了。”
突然,媽媽深吸了一口氣。
我順著媽媽目光看去,警察叔叔從馬桶撈出來的,是我部分手臂碎片,其中最顯眼的,是我畸形的六根手指。
我低下頭,對不起媽媽,嚇到你了。
但......知道我死了媽媽會不會有一點心疼呢?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看向媽媽,神色期待。
但媽媽好像沒看見似的,瘋了一樣往外跑:
“我們的寶貝女兒明珠還在醫院icu,他們會不會又對我的明珠做什麼?我要去找我的明珠!”
我失落的鬆了口氣。
媽媽沒認出我。
爸爸著急立即跟上。
啟動車子時,爸爸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卻在強裝鎮定自我安慰:
“淑芬,你別怕,醫院人那麼多,這群喪心病狂的畜生不敢傷害明珠。”
我的心也隨著爸爸媽媽緊張而提了起來。
不禁在心中默默祈禱,姐姐千萬不要再出意外了。
否則爸爸媽媽真的會傷心死的!
抵達醫院,確認姐姐沒事,爸爸媽媽激動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我有些豔羨,爸爸媽媽從來沒有抱過我。
擁抱過後,爸爸擔憂的拿出手機要給領導打電話:
“婷婷一天沒有回家,也沒回學校,我怕這群瘋子去傷害婷婷,我先和領導彙報一下情況,看看能不能分出多餘警力找下到她。”
撥號鍵剛摁下,媽媽就打掉爸爸手機:
“楊婷婷那個災星為了和我們賭氣不去上學,誰慣她毛病,你非要為了她浪費警力,耽誤辦案進度才滿意嗎?”
或許是覺得媽媽說的很對。
爸爸撿起手機後,手指停在班主任的撥號鍵猶豫幾秒,就移開了。
接下來幾天,
爸爸跟隨警察叔叔一起偵破案件,尋找我剩下的屍塊。
媽媽全身心投入工作,和法醫同事一起拚湊爸爸帶回來屬於我的殘肢碎塊。
可我的屍體太碎了,媽媽隻拚湊出我的整個身體,半條手臂和一條腿。
和爸爸溝通工作進度時,見慣大場麵的媽媽嗓音帶上顫音:
“這群畜生,他們簡直喪心病狂,受害者的另條手臂和頭顱還沒找到,我們根據骨骼發育程度,以及拚湊後遺體外貌特征,初步判斷這是一個年齡大約在18歲女性屍塊。”
“死者生前遭受過非人折磨,我們在死者體內提取出0ml男性體液,她是活著被分屍,流血而亡的......”
說到後麵,媽媽幾乎泣不成聲:
“這孩子太可憐了,花一樣的年紀,卻遭遇這樣的一切,如果這孩子的爸爸媽媽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啊。”
我下意識伸出手,想幫媽媽擦掉眼淚。
指尖穿過媽媽臉頰,我心裏酸酸的,又有點甜蜜:
“媽媽,我不疼的,別哭。”
這時,爸爸手指著我屍塊顯眼的畸形六根手指驚呼出聲:
“受害人跟女兒一樣也有明顯畸形六指特征!”
我期待的看向爸爸媽媽。
對呀,這就是我呀!
媽媽冷聲打斷爸爸:
“楊婷婷不是我的女兒,我情願從來沒有生過她。”
心臟猛的一縮,我在心中自我安慰。
沒關係,這樣也好,媽媽就不會傷心了。
隻要媽媽能天天開心,我情願她恨我一輩子,一直把我當做壞小孩。
“楊婷婷那麼喜歡亂搞,我倒希望是她替這受害人承擔這一切,省的這無辜孩子的父母傷心。”
媽媽的聲音冷漠又無情。
眼眶一陣酸澀,我下意識用袖子想擦眼淚,透明的手指穿過我透明的身體。
我又忘了,我已經死了,流不出眼淚了。
喉嚨陣陣發緊,我擠出一抹苦笑:
“媽媽,如你所願,我真的已經死了,被這群犯罪團夥活活折磨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