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子軒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他拿手電筒一照,看到傅斯寒竟然醒了,而且眼神陰鷙得嚇人。
“傅......傅少?”
林子軒的氣焰瞬間滅了一半,結結巴巴地說:
“您醒了?誤會,都是誤會!我是怕這瘋丫頭傷了您......”
傅斯寒沒理他,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林子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礙於傅家的權勢,隻能灰溜溜地走了。
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瞪著我無聲地說:等死吧你。
第二天一早,大雪封山。
傅斯寒的腿需要一種特殊的草藥來溫養經絡,否則會留下後遺症。
我看著他的腿,歎了口氣。
既然是預備役老公,那就得負責到底。
“你在這等著,別亂跑,我去山上給你找藥。”
我把破棉被給他裹緊,轉身鑽進了風雪裏。
後山平時沒人去,據說鬧鬼。
其實就是磁場亂了點。
我爬到半山腰,在一棵老槐樹下挖到了幾株續骨草。
剛要下山,就聽見前麵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什麼破導航!把老娘導到這鬼地方來了!連個信號都沒有!”
“哎喲我的高跟鞋!氣死我了!等我回去就把這破山給鏟平了!”
我撥開樹枝一看。
一個穿著貂皮大衣、戴著墨鏡的貴婦,正對著空氣揮舞著愛馬仕包包。
她身後,一團黑氣正在打轉,典型的鬼打牆。
這貴婦麵相富貴,就是嘴有點碎。
而且,這眉眼......怎麼跟傅斯寒有點像?
我走過去,桃木劍隨手一挑,那團黑氣瞬間散開。
“阿姨,別轉了,再轉就下不去了。”
貴婦嚇了一跳,摘下墨鏡瞪著我:
“你是人是鬼?”
我指了指地上的影子:“有影子的。”
貴婦鬆了口氣,隨即看到我背簍裏的草藥,眼睛一亮:
“小姑娘,你這草藥賣嗎?我兒子腿不好,正需要這個。”
得,破案了。
這大概就是我那素未謀麵的婆婆。
“不賣。”
我把背簍護在身後,“這是給我老公治腿的。”
貴婦一臉失望,但隨即又燃起八卦之火:
“你這麼小就有老公了?哪家的倒黴蛋......啊不,幸運兒?”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婆婆還挺有意思。
“跟我回家喝口熱湯吧,順便見見你那倒黴蛋兒子。”
我把貴婦,也就是沈華蘭,偷偷帶回了雜物間。
當沈華蘭看到縮在草堆裏一身狼狽的傅斯寒時,整個人都石化了。
“兒砸?!”
傅斯寒看到親媽,那張萬年冰山臉也裂開了:
“媽?你怎麼在這?”
“我來找你啊!聽說你失蹤了,我就算了一卦......不是,我就順著直覺找來了!”
沈華蘭撲過去,抱著傅斯寒就開始嚎:
“我的兒啊!你怎麼住這破地方?”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我從懷裏掏出兩個昨天偷藏的餿饅頭,遞給他們:
“別嚎了,省點力氣。吃吧,隻有這個。”
沈華蘭看著那硬得能砸死人的饅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就在這時,雜物間的門再次被撞開。
養母王秀芝帶著幾個傭人衝了進來。
她看到我又帶回來一個女人,而且這女人滿身泥濘,頭發淩亂,看著像個老乞丐。
王秀芝氣得渾身發抖:
“林棉!你個賤骨頭!昨天撿個殘廢,今天又撿個老乞丐!你當我家是收容所嗎?”
沈華蘭止住哭聲,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
“老乞丐?你瞎了狗眼?我是......”
“閉嘴!”
王秀芝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抄起手裏的掃把就往我身上抽。
“讓你撿垃圾!讓你給家裏招晦氣!我打死你個掃把星!”
傅斯寒眼底殺意暴漲,剛要動手,卻因為腿傷動彈不得。
沈華蘭想衝上去拚命,被傅斯寒死死按住。
他在等。
等衛隊到,等一擊必殺。
現在衝上去,隻會讓母親受傷。
我沒躲。
這一掃把結結實實地抽在我背上。
“哢嚓”一聲,掃把斷了。
我悶哼一聲,護著頭蹲在地上。
這種打,我挨了二十年,早就習慣了。
剛才那一瞬間,我用身體擋住了掃把帶起的灰塵,怕迷了他的眼,更怕寒氣侵蝕他的傷口。
林瑤站在遠處看戲,捂著嘴笑:
“媽,用力打!姐姐這就是欠教訓,一直在給家裏招晦氣,不打不長記性。”
王秀芝打累了,把斷掉的掃把扔在我臉上,惡狠狠地罵道:
“把這兩個叫花子給我扔出去!別臟了我家的地!”
我被打得嘴角溢血,眼前發黑。
暈過去前,我聽到沈華蘭撕心裂肺的尖叫,還有傅斯寒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
“林家......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