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圈內人皆知,顧明安娶了個瘋子。
以至於我死的時候,所有人都說顧明安解脫了。
我也這麼認為。
直到頭七那天,從墓地回來的顧明安,瘋了般闖過紅綠燈,攥緊已然下葬的“我”,聲音哽咽。
“夏妍珍,我就知道你沒死!”
“為了跟其他男人遠走高飛,你可真是演了場好戲!!”
我回過頭,緩緩抽出自己的手,輕聲道,“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騙顧明安,他是真的認錯人了。
我早早死在了七天前,他和顧梔夏溫存的那個雨夜。
現在的我,不過是借屍還魂到了一個,和我有八分像的女孩身上。
我不再愛他,也不想愛他了。
......
顧明安的動作瞬間頓住,看我不像演的,他臉色沉了下來。
“夏言珍,別以為你失憶了不認識我,就能和周以之雙宿雙飛了。”
“你想都別想! ”
顧明安咬牙切齒,拽著我往不遠處停著的車走。
一想到要回到那個地方,我就覺得惡心。
連忙拿出手機威脅,“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你這等於綁架,我可以報警抓你的!!”
手機刹那間被顧明安奪過。
“夏言珍,你失憶了但我們沒離婚,就算報了警也是家事!”
我拚命抵抗,還不忘辯解,“我真的不是夏言珍,我叫溫知晗,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來自......”
可男女力量懸殊,沒說完的話,被顧明安推上車的動作打斷。
顧明安一直是個不達目的不肯罷休的人。
門砰的一聲關上,我就知道自己躲不過。
今天是我死的第七天。
這期間,我成了所有人眼裏拋夫棄子,意外墜海身死的瘋女人。
所以我沒想到,在這個偏僻的小縣城,出門買米,會碰到顧明安。
我縮在角落,佯裝害怕的模樣,企圖讓顧明安把我放回去。
可這個舉動到了顧明安眼裏,成了抗拒跟他回家。
他死死盯著我,周身的氣息越來越凝重,司機也因此加速。
車子很快停在顧家別墅。
顧明安拉著我下車,語氣是難以掩蓋的喜悅,“爸媽,你們看我把誰帶回來了。”
我順著聲音看去,入目的是三個臉色慘白的人。
從左到右。
一個是親手將我溺死的親生母親,一個是親手將我的屍體拋進海裏親生父親。
還有一個是爬上姐夫床的養妹——夏筱夢。
許是心虛,爸媽連忙上前“關心”我的近況,試探我對那晚雨夜的印象。
本該偽裝的我,忽然什麼不想說了。
最後是顧明安出來打圓場,“她墜海失憶了,以前的事都記不得了。”
爸媽鬆了口氣,夏筱夢也在這時上前,牽著我,“先別站著了,進去讓姐姐休息吧。”
三人應和,我和夏筱夢走在了最後。
耳邊是她的低語,“姐姐,你不該回來的!”
沒等我反應過來,夏筱夢驟然摔倒在地,驚呼的同時手下意識護著小腹。
“啊——”
顧明安回頭,一臉驚慌地將夏筱夢抱在懷裏。
隨之而來的,是夏筱夢的哭腔。
“明安,你別怪姐姐,是我一不小心暴露懷孕,她氣極才對我動手的。”
我怔住,沒想到夏筱夢懷了顧明安的孩子。
他眼神陰鬱地看向我,“夏言珍沒想到你失憶了依舊惡毒,我和筱夢是對不起你,但她肚子裏可是個活生生的孩子!”
明明是他們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可他們嘴裏我成了那個罪人。
爸媽眼裏也是。
我甚至沒有解釋的機會,媽媽就上前,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眼神厭惡。
“夏言珍,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惡毒的女兒!!”
爸爸則一腳踹在我的膝蓋窩,膝蓋直直下跪,“你個殺千刀的,居然敢對筱夢動手,那可是她和明安的孩子!給我在這好好跪著!!”
爸媽辱罵完,扶著夏筱夢進了門,隻有顧明安在走前看到我落寞的樣子。
緩了緩,和我解釋。
“言珍,我知道你是氣我和筱夢的事,才會想和魏以之離開的,但你要體諒我,你抗拒生孩子,我必須要有個孩子繼承家產,所以才會讓筱夢懷上。”
“你相信我,我從始至終我愛的隻有你,等她生完孩子,我會把她送走,我們能回到以前的。”
顧明安好像一直這樣,爸媽唱黑臉的時候他就唱白臉。
總歸沒多少時間,我輕聲笑了笑,順著他開口,“真的嗎?”
顧明安見“失憶”的我信了,連忙點頭,眼神堅定。
而我也從那個眼睛裏,看到了以往我最熟悉的愛意,還有失而複得的喜悅。
隻可惜,顧明安要失望了。
我和他哪還有以後。
還有一天,我的屍體就會漂浮在水麵被找到。
真相會揭開,我也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