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踐行年輕時和顧鬆許下的丁克諾言,我兩次打胎,導致終身不孕,如今六十歲孑然一身。
可就在昨天,顧鬆興奮的領回來一個小男孩,說是要過繼到我們名下。
那孩子眉眼間與顧鬆年輕時竟有七分相似。
在我的逼問下,顧鬆終於承認。
“這是我在外麵的孫子,他爸死了,我不能讓顧家血脈流落在外。”
我拿著查出的真相質問,他卻一臉不耐煩。
“你身體早就不能生了,現在白撿個大孫子叫你奶奶,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這奶奶誰愛當誰當,從今天起,你的養老院費用,我一分都不會再出。”
......
顧鬆聽完我的話,臉上不僅沒收斂。
“斷供?陳韻,你嚇唬誰呢?”
他把腿往茶幾上一翹翹。
“你那兩套房子加存款,幾百萬總是有的。你不給我花,難不成帶進棺材裏?”
“別忘了,你是個絕戶,以後摔盆打幡還得靠小寶。現在不討好大孫子,等以後你動不了了,看誰管你!”
我不怒反笑。
年輕時,他握著我的手說。
“阿韻,生孩子太苦,我舍不得你遭罪,咱們丁克,過二人世界。”
我信了。
為了不意外懷孕,我做了輸卵管結紮,後來發炎感染,不得已切除了一側卵巢,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哪怕被婆婆指著鼻子罵“不下蛋的母雞”,我也咬牙忍了,覺得有他的愛就夠了。
“顧鬆,你真覺得我在開玩笑?”我冷冷的看著他。
顧鬆不耐煩的擺擺手,衝著正在亂翻東西的顧小寶喊道。
“大孫子,別理這個老太婆。這房子以後就是你的,想怎麼玩怎麼玩!”
“去,那個臥室裏有不少好東西,去尋寶!”
他手指的方向,是我的主臥。
顧小寶一聽,那雙跟顧鬆一樣的三角眼裏閃過精光。
“歐耶!尋寶咯!”
那孩子扭頭就衝進了我的房間。
“不行!”我驚呼一聲,想要阻攔。
我畢竟六十歲了,剛才氣血攻心,腿腳發軟,沒能追上他。
隻聽“嘩啦”一聲脆響。
我衝進房間時,顧小寶正把我的首飾盒倒扣在地上。
一隻銀色的、有些發黑的小手鐲,被他像踢石子一樣踢了出來。
那是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懷孕,那時候偷偷買的。
後來為了顧鬆的理想,我去流產啦,這個手鐲就是我唯一的念想了呢。
我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拿出來擦一擦,我想,我的孩子要是活著,戴上它會是什麼樣子。
“醜死了!什麼破爛玩意兒!”顧小寶撇了撇嘴,他穿著釘鞋的腳,然後狠狠地踩在了那個銀手鐲上麵。
“嘎吱——”
銀子本來就軟,他那麼一踩,手鐲一下子就變形了。
“住手!”我當時很生氣,尖叫著撲過去,一把就把顧小寶給推開了,我顫抖著手去撿那個已經看不出形狀的手鐲。
我的心好痛啊。
顧小寶被我推了一下,但是他沒摔倒,他馬上就大聲哭了起來。
“哇——老巫婆打人啦!爺爺救命!老巫婆要殺我!”
顧鬆聽見聲音就過來了,他看到這個場麵,什麼也沒說,衝上來就推了我肩膀一下。
他力氣很大,我撞到了床腳上,骨頭疼得要死。
“陳韻!你是不是瘋了?你跟一個五歲的孩子動手?”顧鬆很心疼地把顧小寶摟在懷裏。
我舉著手裏那個變形的手鐲,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是我給咱們那個沒出世的孩子準備的......他把它踩壞了!”
顧鬆看了一眼那個銀疙瘩,眼神裏都是看不起和討厭。
“都多少年的事了還拿出來說?一個沒成型的血塊,哪有我活蹦亂跳的大孫子重要?”
“踩壞了就踩壞了。趕緊去做飯,我大孫子餓了,他要吃紅燒肉,少放點糖,他正在換牙呢。”
我撐著地板站起來,死死地盯著顧小寶,他臉上還在假哭,可是眼神裏都是挑釁。
“滾。”我指著大門,聲音嘶啞。
“帶著你的野種,滾出我的房子!”
顧鬆臉色一沉,還沒說話,懷裏的顧小寶突然竄了出來。
他張開嘴,對著我指著門口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啊!”劇痛鑽心。
這孩子下嘴極狠,像是要咬下一塊肉來。
我拚命甩手,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顧小寶鬆開嘴,滿嘴是血,卻得意的衝我做鬼臉。
“呸!老巫婆的血真臭!這是爺爺的家,你才滾!”
我疼得渾身發抖,捂著手背看向顧鬆。
他急忙蹲下身,捧著顧小寶的臉,緊張的檢查他的牙齒。
“哎喲我的乖孫,牙崩到了沒有?這老皮老肉的,別把咱們嫩牙給硌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