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然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正笑著,微微彎起的眸子裏帶著一股子傲氣,和蔑視。
“不得不承認,這八年,你的確幫了許奕很多,甚至可以說,沒有你,就沒有他的今天。”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夏然,感謝你用八年時間,幫我栽下這棵樹。”
林思綰笑的更深,也更加的刺眼。
夏然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她一點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因為,林思綰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是她自己義無反顧,一頭栽進去了八年。
能怪誰呢?
但臨走之前,她還是回了林思綰一句,“我不是傻子,該屬於我的東西,我全都會拿走。”
這場同學聚會在四個人的修羅場中告終。
夏然喝了不少酒,就把車丟在停車場,準備坐江嶼的車回去。
在會所門口等江嶼開車來的時候,許奕薄涼的聲音卻突兀的從身後響起。
“八年,夏然,我說你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原來,是有更好的選擇了?”
夏然抬眼,隻見許奕邁著長腿,步履生風的朝她走來。
她不願再跟他多說什麼,轉頭就要走,卻被許奕蠻橫的抓住手腕。
“夏然!回答我!”
“你既然覺得是我找到更好的了,還問我幹什麼?”
“我不同意!”許奕炙熱的呼吸打在她臉上,常年淡漠的雙眼終於有了炙熱的起伏,“夏然,我不同意!”
夏然苦笑著問他,“那你告訴我,許奕,你是以什麼身份不同意的?”
許奕怔住了,那雙眸子裏的慍怒終於有了一絲崩塌,他的唇畔動了動,卻半天都吐不出一個字。
“看吧,許奕,連你自己的拎不清我在你心裏的地位。”夏然用力的,掰開他的手,“你不同意我和江嶼走得近,那你自己呢?”
“一邊和林思綰糾纏不休,一邊又跟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你到底想幹什麼?!”
第一次,夏然在許奕的臉上看到了無所適從。
從前她或許還會為許奕因為她而產生的一點情緒波動而高興,但今天,她有的,隻有失望。
“你先跟我走,我們回去好好說。”
許奕不顧夏然的掙紮,拽著她往車上走,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林思綰就站在不遠處,眼眶泛紅,滿眼都是心碎。
禁錮著夏然的手也在這個時候陡然鬆開,許奕站在兩個女人中間,不知在想些什麼。
與此同時,夏然也被一個人緊緊攬在懷裏。
江嶼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吃著碗裏的,還看著鍋裏的,既要又要,許奕,你能不能要點臉?”
林思綰挽住許奕的手臂,冷笑道:“我怎麼覺得,有些人辛辛苦苦免費倒貼了八年都沒追到,故意找個人來搞曖昧找存在感,更氣人呢?再退一步講,就算是找雞,還要給錢呢!是吧,夏然?”
許奕看向夏然,見她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譏諷的勾了勾唇。
“確實,八年,就算養了條狗,看見她衝別人搖尾巴,是個人都會生氣。”
原來是這樣。
強撐著一整晚的情緒因為許奕的這一句話徹底崩塌,夏然抬手,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一字一句。
“這八年,我也當喂了狗了。”
說完,夏然拉著江嶼上了車。
隔著車窗,她看見許奕高大的身影呆愣在原地,強忍著的眼淚也在這一刻後知後覺的掉了下來。
又一次,她拒絕了這個她愛慕仰望了八年的男人。
過去她拚了命求他多施舍自己一點眼神的時候,他那麼高高在上,現在她決心放手,他又纏上來說不願意。
為什麼?
溫熱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淚,江嶼捧著夏然的臉,眼神認真又堅定。
“別再想他了,好嗎?”
“從今天開始,讓我嘗試,慢慢代替許奕在你心裏的位置。”
夏然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雖然她很清楚,八年的感情並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放下的,但人都是自私的。
在海上茫然無措漂流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抱住一切能保命的東西。
接下來的一周,她跟江嶼去了鄰市。
這一周,他們每天都在一起。
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手牽手去各個景點遊玩。
不得不說,這個方法確實有效,她連想起許奕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或許,時間,和一個新的人,都是一段感情最好的療藥。
回到京市的當天,她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夏姐,你的股份恐怕沒辦法拋出了,今早,許總已經撤掉了你名下所有的股份,都...都轉到了林思綰小姐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