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奕盯著江澤搭在夏然腰間的手,下頜線條緊縮,漆黑的瞳仁裏翻湧著鋪天蓋地的濃烈情緒。
“阿奕,不是說陪我去洗手間嗎?”
林思綰晚上許奕的手臂,熟稔的和他十指緊扣,看向夏然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帶著些許挑釁。
許奕陰鷙的目光落在夏然身上,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借過。”
夏然垂下眼,強迫自己不去看兩人十指緊扣的雙手,側著身子給兩人讓出一條通道。
“抬頭,挺胸。”江嶼領著夏然走進包廂,“就憑今天站在你身邊的是我,你就已經贏了林思綰了。”
聽著他有些欠揍的聲音,夏然終於扯出一抹笑。
“自大。”
他們來的比較早,在包廂裏坐了一會,才陸陸續續有同學進來。
許奕和林思綰也回到了包廂。
有幾個和江嶼關係不錯的同學一進門就衝他招了招手,看見坐在他懷裏的夏然,吹了個口哨。
“呦,江少,新女朋友啊?”
旁邊的人頂了他一下。
“臥槽,這是他媽夏然!”
此話一出,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怪異。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許奕身上。
他的半張臉藏在黑暗中,渾身散發著一種深戾淡漠的氣息。
沒有人再繼續這個話題,有人打圓場組織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酒瓶轉到林思綰麵前。
林思綰抽出一張卡牌,一字一句的讀出上麵的問題。
“我最珍惜的是什麼?”她滿臉羞澀的看向身側的許奕,“當然是這個,一直以來都深愛我的人。”
“我們錯過了八年,還好,上天足夠眷顧我,他也一直還愛我,我一定會珍惜這次機會,永遠不會再離開了。”
同學們鼓掌,起哄讓兩人親一個。
林思綰含羞帶怯的湊上去,吻在了許奕的唇畔上。
看見這一幕,夏然猛地握緊酒杯,指節用力到慘白,唇畔幾乎要咬出血,也沒能克製住心頭瘋狂湧來的酸澀。
手裏的酒杯突然被身側的江嶼抽走,溫熱寬大的手掌輕輕包裹住她冰冷的手。
江澤瞥了一眼對麵上演偶像劇情節的兩人,滿臉不屑。
“林思綰,大家都是一個學校出來的,知根知底的,說這些虛偽的話你難道不會害臊嗎?”江嶼說著,還嗤了一聲,“還最珍惜的人,你要是珍惜,當年就不會甩了江逸,為了留學的名額,跟周陽跑了。”
“許奕,你還真是不挑食啊!”
周陽,就是當年林思綰和許奕分手以後無縫銜接的那位富二代。
包廂裏頓時鴉雀無聲。
林思綰的一雙眼睛頓時紅了,她咬著唇,委屈的看向許奕。
“阿奕,我沒有......”
許奕握住林思綰的手,目光卻落在夏然身上,“江少都不介意要一個陪我睡了八年的女人,我有什麼好介意的?”
一瞬間,夏然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凝滯了一般,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許奕。
她不敢相信,這樣的話,竟然是從許奕的嘴裏說出來的。
手掌被人輕輕捏了捏,夏然側目看向江嶼,後者隻是微微一笑。
“那怎麼了,畢竟誰都有瞎了眼的時候,是不是?”說著,江嶼的目光掃向眾人,“都愣著幹什麼?不是玩遊戲嗎?繼續啊!”
這次,酒瓶戲劇性的對準了夏然。
江嶼抽出了一張卡牌,念出了上麵的問題。
“你堅持的最久的一件事是什麼?”
聽見這個問題,夏然下意識的看向了許奕。
抿了抿唇,半晌,才終於開口,“我愛了一個人八年,也在他身後追了八年,陪著他從一無所有,到現在的功成名就。”
“哦?那然後呢?”江嶼順著夏然的話繼續問。
“然後......”夏然又看了許奕一眼,許奕也正看著她,在兩人目光對上的一瞬間,她說,“然後,他和他錯過八年的白月光在一起了。”
說完這句話,夏然把杯子裏的紅酒一飲而盡,起身,快步離開包廂。
她走後,包廂裏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向許奕和林思綰。
夏然在洗手間裏待了很久才終於平複了心情,正準備回包廂的時候,卻在門口看見了林思綰。
“夏然。”她率先開口,“其實我挺感謝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