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月的暑假工,我掙了一點生活費。
開學報到那天,室友們都是爸爸媽媽或親戚朋友送來的。
他們為室友們拉行李,鋪床鋪,買生活用品......
隻有我一個人拉著行李,一個人鋪著床鋪。
一個室友的媽媽問:“你叫小雪是吧?爸爸媽媽怎麼沒和你一起來呢?”
我很想說我沒有爸媽。
最後隻能低著頭應付了一句:“他們太忙了。”
阿姨無奈地搖搖頭,“再忙,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她見我低著頭不言語,把雙手放在我肩上,補充了一句安慰的話:
“爸爸媽媽可能是想培養你獨立,小雪真勇敢,十八歲就可以一個人來外地上學了。”
宿舍其他人跟著她一起,都誇我勇敢、獨立、堅強。
其實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勇敢、獨立、堅強。
而是像室友一樣被人關心、被人在意、被人愛。
我的書包、衣服、課本等生活用品基本上都是二手市場淘來的。
食堂裏打飯都是選的最便宜的一份素菜和一碗米飯。
因為貧窮自卑,我時常形單影隻,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躲在暗處,生怕被他們發現我可悲可憐的處境。
從來沒有和同學聚過餐,沒有去電影院看過電影,沒有去商場購過物。
我利用沒課的時間,身兼好幾份兼職。
做導購、發傳單、做家教......
隻要能找到的兼職,我都幹過。
這段時間,媽媽從沒過問過我在幹什麼,過得好不好。
我是生是死,是好是壞,好像和她都沒任何關係。
但我知道,我對她還有兩個用處。
一是錢,二是骨髓。
開學後沒多久,有天媽媽發了幾條微信給我:
【兩個月了,掙了多少錢?怎麼不見你打回來?】
【你弟弟快做手術了,先回來把手術做了再說,錢以後再掙】
我沒回她,過了兩秒,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劉雪,你有沒有看消息!讓你打錢回來,你聽到沒有?”
雖然隔得很遠,她的嗓子還是具有很強的穿透力和攻擊性。
我一句話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她馬上就到家族群裏,開始了對我的道德綁架:
【親們,你們都知道,劉雪這個沒人要的,是我把她從冰天雪地的垃圾桶裏撿了回來】
【要不是我可憐她,她能活到今天嗎?肯定早就凍死了】
【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到十八歲,她現在直接離家出走了,一個消息都沒有】
【煜宸和她的骨髓好不容易匹配上了,她這個當姐姐不僅沒出一點力,現在反而還見死不救】
【她爸死後,就留我一個人,煜宸又生病了,家裏不僅沒個幫襯的,反而養了這麼個白眼狼】
......
她劈裏啪啦發了一大堆,很快有一堆看熱鬧的親戚附和她。
【劉雪這孩子打小就不懂事,給她第二次生命,連自己的弟弟都不救】
【不懂知恩圖報,真是白眼狼,簡直不配做我們劉家的人】
【白眼狼是養不熟的,到時候認回親生父母,估計還要怪你們呢】
......
這些話就像臟水一樣潑過來,我躲都躲不掉。
看著群裏媽媽還在刷屏的“白眼狼”,我反而笑了。
我沒做辯解,留下兩句話,就退出了群聊。
【媽媽,謝謝你,你不但養了我十八年,還懷胎十月生下了我】
【我枕頭底下,有為你精心準備的禮物,用來回報這十八年來的養育之恩】